第196章 种得久

周铁面走了之后,沈凡没有急着离开天枢城。

他在城门口又待了三天。三棵茶树的花期比他预想的长,开开谢谢整整撑了七天。城门口的人流一天比一天松快,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有人搬了板凳坐在树底下下棋了。两个兵丁干脆把岗哨挪到了茶树旁边,说是守着树,其实是方便蹭茶喝。

沈安蹲在旁边数了数,跟沈凡说:“这三天从城门口进出的人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。”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咱们该走了。”沈安把剑往肩上一扛,“三个世界去过了,茶树种了五棵。周铁面也收拾了。接下来去哪?”

沈凡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正盯着茶树看。花开到第七天的时候,花瓣开始掉了。白花落了一地,金蕊也蔫了,叶子倒还是绿的。他蹲下来把落花扫成一堆,装进布袋里。

“这些花还能用。”他说,“晒干了搓碎撒在别的地方,跟种树一个道理,就是效果短些。”

“你还没回答我呢。”

沈凡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“回镇上。”

沈安愣了一下。“回哪个镇上?”

“我开茶馆那个镇。”沈凡把布袋系好,背起包袱,“出来快三个月了。张猎户帮我看铺子,该回去了。再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阿丑那边也该去一趟。他守的那棵树应该结籽了。”

沈安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两个人收拾东西,跟孙瞎子告了别。孙瞎子这几天精神好了不少,虽然眼睛还是看不见,但每天在城门口坐着,跟来来往往的人聊几句,脸上的褶子都浅了。沈凡给他留了一小袋干茶花,让他隔三差五搓一朵撒在城墙根底下。

“不够了怎么办?”孙瞎子问。

“树还在。”沈凡说,“明年开春还会再开。”

孙瞎子攥着布袋,冲他摆了摆手。

两人出了天枢城,往南走。走了两天,沈安忽然停下脚步,皱着眉头看向路边的山坡。

“沈凡哥,你过来看看。”

沈凡走过去,顺着沈安的目光看过去。山坡上一片枯黄的野草中间,有一小片绿意。走近了一看,是一棵半人高的茶树,枝叶茂盛,金纹清晰。树底下蹲着个十来岁的男孩,正拎着个破木桶给它浇水。

男孩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见两个陌生人,吓得往后缩了一下。

“别怕。”沈凡蹲下来,跟男孩平视,“这棵树是你种的?”

男孩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“谁给你的种子?”

“一个卖货的。”男孩说,“前两个月他挑着担子从我们村路过,给了我一粒金色的豆子,说种下去能长树。我种了,真长了。”

沈凡和沈安对视了一眼。

“那个卖货的长什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