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天夜里,沈安守夜的时候逮住了一个人。
那人鬼鬼祟祟地摸到城门口,刚要伸手拔树,沈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把他踩在地上。那人骂骂咧咧地挣扎,沈安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块黑铁令牌,跟之前沈凡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周铁面派你来的?”
那人嘴硬不吭声。
沈安把他拎到城门楼子底下,两个守兵过来看了一眼,其中一个认出这人来了。“这不是城南棺材铺的伙计吗?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守兵来了精神。“棺材铺的伙计半夜跑来拔树?走走走,见官去。”
沈安把人交给守兵,回来跟沈凡一说,沈凡笑了。
“孙瞎子说的没错。城门口出了事,老百姓自己会传。”
果然,第二天城门楼子底下就围了一群人。有人听说棺材铺的人半夜来拔树,气得直跺脚。有人认出那伙计平时跟一个姓吴的寡妇来往密切,那寡妇住在城南钟鼓楼底下。
沈安听到“钟鼓楼”三个字,眼睛亮了。
“我去。”
沈凡拉住他。“别急。你一个人冲过去,他要是再跑了呢?这次他跑出城,我们就真追不上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沈凡看了看城门口那三棵茶树。两棵被拔过的已经缓过来了,叶子支棱着,看着精神。那棵被踩断的桩子上面,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米粒大的绿芽。
“再等几天。”沈凡说,“等树开了花,城里的人彻底松开了,我们就有了眼睛。周铁面藏得再好,也藏不住全城人的眼睛。”
沈安深吸了一口气,把剑按回去。
“行。那就再等等。”
他转身去城门口守着了。沈凡坐在墙根底下,看着那棵冒出绿芽的茶树桩子。那小芽嫩生生的,顶着一点金色的光,在灰扑扑的城墙上格外扎眼。
孙瞎子拄着竹竿摸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快了吧?”
“快了。”沈凡说。
“开了花,给我闻闻。”孙瞎子说,“二十年没闻过花香了。”
沈凡看了他一眼。
“您以前看得见?”
“看得见。”孙瞎子说,“二十年前被人打瞎的。那会儿天枢城刚出事,念力线乱成一团。我多嘴说了句话,得罪了人。”
沈凡没有追问他说了什么。他只是从怀里摸出最后几朵干茶花,全部递给孙瞎子。
“快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