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刀下来。不对眼睛,对胸口。冰凉,刺破皮肤,往深处扎。她想叫,发不出声音。周围人都在笑,拍手,数钱。
疼。真实的疼,从梦里到梦外。她开始挣扎,手腕绳子越勒越紧,出血了。林知薇的脸凑近,贴在她耳边,说云舒,你逃不掉。
不。
她没喊出这个字,但嘴唇在动。身体抽搐,像被电击。手抬起来,不是在挡刀,是掐自己脖子。指甲陷进皮肤,用力,再用力。呼吸被切断,窒息感涌来。
这样就好。
死了就好。
死了就不用怕。
死了就不用欠。
死了……
一只手握住她手腕。温暖,有力,是温景然的手。
但云舒没认出。在她感知里,这是林知薇的手,是绑匪的手,是来取器官的人的手。她猛地甩开那只手,反过来掐住对方脖子。用尽全力,
林知薇,她的声音嘶哑,像从裂缝里挤出来,我杀了你们。杀了你们。
她想杀人。想把这个梦,这个声音,这张脸,都掐碎。
但被她掐住的人没反抗。没推开,没挣扎,没发出吃痛声。他只是用那双她看不见的眼睛看她,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,沙哑,但清晰无比。
舒舒姐。
云舒手指僵住。
舒舒姐,是我。
温景然又说一遍。他的手抬起来,覆在她掐着他脖子的手背上。没用力,只是贴着。
云舒手指开始抖。然后整只手都在抖。杀意退潮一样褪去,留下冰冷的后怕。她松开手,她感觉温景然脖子上已经有一圈红痕,还有几个深深指甲印。
她做了什么。
她差点掐死他。
在梦里,在现实,她差点杀了唯一还对她好的人。
眼泪毫无预兆涌出来。不是哭,是流。从疼痛心脏,从每个被恐惧的毛孔流出来。她扑过去,撞进温景然怀里,手臂环住他脖子,脸埋在他肩膀。
你为什么不躲。她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里,抖得不成样子,我差点杀了你。我差点……
温景然的手落在她背上,一下一下拍。像哄孩子。他没回答那个问题,只是说,躲了你会伤到自己。
云舒的心理在想
原来安娜说的没错。
她不仅不配活,她还在亲手毁掉唯一的光。
黑暗里,脑子里那个阴恻恻的声音,又轻轻响了起来:
【云舒,你就是害人精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