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娥把揉好的面放在盆里盖上湿布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“知道了。我不出去,就在家看知意。”
那段时间吕刚去段上上班,发现交班室里的人也变了样。以前大家蹲在炉子边上聊天,说的都是跑车的事、家里的事、谁家孩子又长高了。现在没人聊这些了,交班室里安安静静的,有人低头看报纸,有人蹲在墙角抽烟,谁都不怎么说话。马建设有一次蹲在炉子边上剥花生,剥了几颗,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吕刚,你们那趟国际线还跑不跑?”
“跑。没停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马建设把花生壳扔进簸箕里,“我听说有的线停了,学生串连,车都挤满了人,正点根本跑不了。”
吕刚蹲在他旁边:“国际线没停。对外头的事,车还在跑。”
马建设没有再问,低头又剥了一颗花生。
何雨水那边单位也开始乱了。先是开大会,传达上面的文件,说要在机关里搞“文化大革命”。然后有人贴了大字报,说领导“执行错误路线”。何雨水坐在办公室自己的位子上,没有凑过去看。陈姐从走廊里进来,经过她桌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别出头。什么都别说,别写。”
何雨水点了点头,把面前的材料翻了一页,继续低头看。
有一天中午,何雨水从食堂打饭回来,看见办公室门口围了一堆人。她绕开走回自己座位上,听见有人说“老陈被叫去谈话了”。何雨水端着饭盒没有往那边看,低头把饭盒盖打开了。
那天晚上回家,何雨水跟吕刚说:“单位越来越乱了。老陈被叫去谈话,不知道说了什么,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