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白天等到天黑，雨一直没停，沈烬始终没有回来。

季家树的姿势换了又换，从靠着门框，到抱着膝盖，再到把下巴抵在膝头上。

夜风裹着雨后潮湿的凉意灌进来，他才有些后悔，出门时连句话都没留，甚至连一句“我会回来”都没说过。

总把沈烬等着自己当成理所当然的事，可听话，从来就不是谁应该的。

季家树的目光落在桌上，拎起那酒壶，转身走到门口，准备把酒泼在门外。

他手腕正要倾斜——

雨幕里多了一个影子。

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，从镇口的方向跑过来，脚步很快。

沈烬跑到院门口，猛地停住，微微喘着气：“怎么又没点灯？”

“你跑哪儿去了？”

“出去买东西。”

季家树放下酒壶，三两下把沈烬湿透的外袍从肩上扒了下来。

“买东西不能等雨停再去？”

“走的时候还没下，想回来这雨就一直不停。”

“你把衣裳脱光了先擦一擦，等雨停我再去外面烧水。”

沈烬边应声边解腰带：“行。”

季家树识趣地准备离开：“等你换完衣裳我再出来。”

沈烬拽住他的衣袖，又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，将什么东西塞进他掌心里。

季家树低头看了一眼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困妖锁。”

“你出去一天，就为了买这个？”

沈烬点了点头，雨水还挂在他的眉骨和鼻尖上。

“去了趟黑市。你拿这个捆住我，就不用怕我打你了。”

季家树把东西搁在酒壶旁边，扯了条帕子，胡乱地帮沈烬擦起头发：“用不着这些。我也不会再强迫你，咱俩以后就搞精神恋爱。”

沈烬被擦得头发一根根翘起来：“什么叫精神恋爱？”

“就是没有肉体接触。”

沈烬愣住了，抬起头看向他：“啊？”

季家树自顾自地念叨：“反正我也是头一回遇到你这样的。你这毛病，搁我们那儿叫性冷淡。”

“冷淡？”

“挺好的。这样我天天跟你待在一块儿，也省得他们说我偏心。”

沈烬一把握住他的手腕：“有没有可能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