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了一卦。”
“什么卦?”
“咸卦。说……心意相通。”
沈映月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但林远看见,她的耳朵红了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林远开口。
“快好了。”她把手缩进袖子里,“苏半山说,再过一个月就能拿针。我绣了一半的山海关,还差一半。”
“等你手好了,再绣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和腥味。灯塔的火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,浪涌过来,光碎成千万片,又聚拢。
“林远。你想不想知道我绣的那些东西,都是什么意思?”
林远转过身,看着她。“你绣的每一块白绢,我都带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,不是新的,是旧的——海浪,浪尖上有一道光。那是她绣的第一块,在太仓码头上,她看见林远的第一天。
“这是第一块。”她把白绢展开,月光照在上面,海浪翻涌,浪尖上的光像一只眼睛。“你上船的那天,我在码头上看见你。你从底舱被推出来,浑身脏兮兮,但你的眼睛很亮。我父亲说过,眼睛亮的人,心里有火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“我绣这块海浪的时候,在想——这个人,能帮我查出真相吗?”她顿了顿,“后来你查了。你帮我查了三年。从太仓查到占城,从占城查到旧港,从旧港查到满剌加,从满剌加到锡兰,从锡兰到古里。三万里。”
“还没查完。”
“快了。”她低下头,“张荣被抓了,账本找到了,画卷找到了。我父亲的债,快还了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第二块白绢——灯塔。灯座上刻着四个小字:“元儿点灯。”
“这是第二块。我绣灯塔的时候,在想——你什么时候能看见?你看见了,就知道有人在等你。”
林远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但很稳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