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顾惜月的画(2)

沈映月没有抬头,继续绣。顾惜月的声音很轻:“我父亲画地图的时候,也是用不同颜色标路。红线是险路,蓝线是安路。他说——‘画地图的人,要把路画清楚,让走的人不迷路。’我替你们把路画清楚了。你替我把路绣出来了。”

沈映月把针扎下去,拉出最后一根红线。她看着绢面上的字——建。红得像血。

“你父亲的路,你替他画完了。我们替你走剩下的。”

顾惜月伸出手。沈映月握住。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,像两根缠在一起的线。

“等万宝大会结束,回到南京,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画和我的绣品拼在一起,挂在鉴真堂的正堂。让每个来的人看见——古里的路是怎么走出来的。”

“好。一言为定。”

林远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听见沈映月的针在绢面上穿梭,听见顾惜月把本子翻过一页。他看见桌上的描纸——“建”字。建文帝的字。工匠不认识,但工匠把它描下来了。那盏灯在古里地窖里,从来没亮过。它在等一个人来点。不是刘若愚——是那个找了四十年的人。

他转身往舱房走。月光照在甲板上。他忽然想起孙文书供出的那句话——“船上还有一个人。比张荣还危险。”那个人也在等古里。等万宝大会。等地窖的门打开。

如果那个人也知道那盏灯——他会不会抢在林远前面?

他必须抢在子时三刻之前。抢在那个人前面。抢在所有人前面。

顾惜月从舱房里出来,走到甲板上。她看见林远站在船舷边,手里攥着沈映月绣的白绢。

“林远。”

他转过身。她走到他旁边,站了一会儿。海风吹着她的头发。

“哈立德还给了我一样东西。不是描纸。是另一张纸条。他说,等你到了古里,让我交给你。现在不能给。”
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纸卷,用红线扎着。她看了一眼,又收回去。

“到了古里,我给你。”

林远看着她。“纸条上写的是什么?”

“我没看。哈立德说,只能给你看。他说——‘到了古里,打开。里面有一个人名。’”她顿了顿,“他还说了一句话——‘这个人,在船上。’然后他把纸条塞给我,再没开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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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的手指收紧。“在船上?”

“他没说是谁。只说——‘这个名字,会救他的命。’”

顾惜月把纸卷收进怀里,转过身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