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还站在榕树下,手里提着那盏没点亮的灯笼。他看见林远手里的白子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第一颗,你拿走了。”
“还有四颗。”林远把白子放回棋盘上的第一个位置——占城。白子落下去,没有声音。但月光忽然亮了一下。“它们在哪里?”
老者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灯笼举高一些,照着棋盘上剩下的四颗白子——旧港、满剌加、锡兰、古里。
“路在棋盘上。棋子在你手里。走不走,是你的事。”
林远转身走出后院。走到门口时,停下来,回头。
“那堵墙——”
“留着。”老者的声音很轻。“张爷说,墙里的东西你拿走了,墙别拆。他要在里面刻完最后几颗黑子。”
林远没有再问。他走出宝盛号的后门,走进巷子里。
六
公主蹲在巷口的石墩后面,手里攥着那把短刀。刀鞘上刻着的爪哇字在月光下闪着光。她看见林远出来,站起来,把刀插回腰间。
“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林远从怀里掏出那张画像,展开。月光照在画像上,那个人的嘴角翘着。
公主看着画像,看了很久。她的手指在画像的眼睛上停了一下——不是摸,是量。像她母亲教她量宝石的裂纹。
“他的眼睛——和你在底舱门缝里看见的那双眼睛,是同一双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他把画像收进怀里。
陈九从码头的方向跑过来,光着膀子,后背晒得黝黑。他手里攥着那块碎瓷片,指节发白。
“林老板,那个灰衣人——他刚才从宝盛号后门出来,往码头方向走了。他走的时候,手里没有灯笼。”
“他在报信。”林远看着码头的方向。“告诉那个人——第一关,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