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龙口礁外海一片漆黑。

观察船停在离岩壁两百米外的水域,江德厚站在船头盯着潮位表。

老林头和陈志强的渔船分列左右,把外侧航道封得严严实实。

仓库里设备全部提前运上船。

两套专业深潜装备、军用级水下通讯、三台低光摄像机、采样器和备用安全绳——这次没有一件是九块九包邮。

大壮守在岸上的通讯台前,抱着对讲机,胸口的牌子上“岸上总管”四个字被汗水浸得有点花了。

“各频道测试!观察船、一号船、二号船,听到回话!”

老林头的声音第一个传回来:

“听到了听到了,你小点声,我耳朵不聋。”

陈志强也跟着回:

“二号船在线。外侧没船,连只海鸟都没有。”

大壮满意地点点头,又按下主频道:

“江屿选手,岸上设备全部正常!水下通讯信号满格!你准备好了就可以下水,我是你的专属解说员大壮,本场直播全程……”

江德厚的声音切入:

“闭嘴。”

频道安静了。

江屿站在岩壁外侧的潜水平台上,身后是两名周教授团队的专业潜水员,老赵和小周。三套装备全部检查完毕,安全绳接在同一个回收器上,充气上浮囊扣在腰间。

潮位表上的数字还在往下降。

凌晨四点二十分,龙口礁内侧岩壁的吃水线退到了五十年来最低位置。

一块常年被海水淹没的岩面完整露了出来。

岩石表面长满藤壶和贝壳,但在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条竖直裂缝,从上到下约三米长,宽不到半米。

裂缝两侧的岩石边缘有明显的凿痕——不是海浪冲刷出来的那种不规则缺口,而是一道道短而深的凿击痕迹。

有人用铁器把这面岩壁凿开过。

“裂缝外侧水温正在下降,比周围低了四度!”设备组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。

周教授盯着温度曲线:

“这个降温速度和前天邓氏鱼归潮时的冷水通道完全一致。岩壁后方肯定有更大的冷水体!”

江屿把手伸进裂缝,水流正从裂缝往外涌。

不是退潮往外推的那种力道,而是从岩壁内部往外挤的压力。像有人在裂缝另一边往外吹气。

潮位降到最低点。裂缝最下端的贝壳层突然塌了一小块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
宽度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,海水正从洞口往外涌。

“入口出现了。我先进,你们等信号。”

江屿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,侧身钻进裂缝。

通道极窄,肩部两侧的石壁几乎贴着身体。

每往前挪一步,背后的安全绳就跟着收一段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回荡,还有水滴滴在肩上的声音。

通道的石壁上全是人工凿痕。不是随便凿两下,而是一整面墙被人用凿子一点一点往深处挖。

凿痕有的是新的,有的已经被水侵蚀得模糊了。不同年代的凿痕叠在一起,像一层压一层的年轮。

草,这条通道不是一个人挖出来的!

有人反复进来,在不同年代,用不同工具,硬是把一条裂缝凿成了能过人的通道!

往前走了约二十米,通道忽然向左拐了个急弯。

拐过去以后,头顶上方不再是石壁,而是一片漆黑。水声从下方传上来,带着空旷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