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令爱小时候……是什么样子的?”小燕子忽然问,问完了才发觉这个问题太大胆了,便又补了一句,“若是方便说的话。”
萧之航望着西墙下那几株格桑花,目光悠悠地飘向了远方。暮色在他鬓边的霜白上镀了一层暗金,把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衬得愈发沧桑。
“她啊,胆子比天还大。五岁爬沙枣树掏鸟窝,摔下来磕破了膝盖,她娘心疼得直掉眼泪,她倒好,一边哭一边笑,说‘阿玛我下次不爬沙枣树了,我爬胡杨树’。她娘气得追着她满营地跑。”他摇了摇头,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,那笑意不像平时那般克制,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与想念,“她心善。营地里谁受了伤,她都要去帮忙,拿她娘的帕子给人裹伤口,裹得乱七八糟的,回去挨一顿骂,下次还去。她认定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小燕子听着,嘴角微微弯了起来。那是真真切切的笑意——不是得体的敷衍、不是客套的逢迎、不是对着镜子练出来的标准弧度,而是从心底深处漫上来的暖意。可她笑着笑着,只觉眼眶一阵发酸,忙低下头佯装喝茶,将那股热意尽数揉进温热的茶汤里。
“将军,”她放下茶盏,声音轻了几分,“您女儿若是知道您在找她,一定会很开心的。”
萧之航望着她低垂的眉眼,忽然问了一句:“福二少夫人在京城,可还有别的亲人?”
小燕子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,旋即又松开来。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,语气平淡如常:“我是皇上义女,皇恩浩荡,宫里的娘娘格格们都是亲人。福府上下待我也好。”
萧之航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。他端起茶盏将最后一口茶饮尽,站起身来。暮色已经将整个院子笼在一片深沉的灰蓝里,廊下的灯笼被下人点亮了,橘黄的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“福二少夫人,萧某今日来得唐突,说了这许多旧事,叨扰了。”他朝她拱了拱手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,“只是——萧某方才说的那个女儿,她笑起来的时候,和你很像。”
小燕子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,一滴茶汤溅落在石桌上,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圈痕。她飞快地将茶盏搁下,站起身来朝他福了一礼。
“将军言重了。天色不早,将军慢走。”
萧之航点了点头,转身往院门外走去。走到月亮门时,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偏过头望着西墙下那几株格桑花,声音低沉而温和。
“这花养得真好。我女儿若是见了,一定也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