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姑娘叫什么名字?”皇上问。
紫薇跪在地上,声音还在发抖:“回皇上——她叫小燕子。是民女的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是民女的姐妹。”
“小燕子。”皇上把这个名字轻轻念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然后他转过身,对胡太医说了一句:“治好她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皇上走出军医帐的时候,在门口停了一步。他侧过头,对跟在身后的御前副总管太监小路子低声吩咐了一句。声音压得极低,但永琪离得近,隐约听见了半句:“去查一下这个姑娘的来历,还有她脖子上那对银锁——”
后面的字被风吹散了。
帐内,胡太医开始取箭头。麻沸散灌下片刻,小燕子便沉沉睡去,胡太医将银针置于烛火上烧得赤红,而后稳持银针,精准地循着箭杆的方向切开肌肉。鲜血骤然涌出的刹那,紫薇的脸色瞬间白得如宣纸一般,她紧咬着牙关,一声未吭,只是双手攥着纱布一下一下用力按住伤口止血。胡太医的额角已然沁出细密的汗珠,可手上的手法却依旧稳如磐石。一炷香的工夫之后,箭头“叮”的一声落在榻边的铜盘里——从下刀、取箭到清创缝合,一气呵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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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。”胡太医直起腰来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箭头取出来了。接下来要看她自己的造化——今晚要守着她,如果发烧就及时叫我。伤口不要碰水,不要挪动,让她趴着睡。”
他一边洗手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:能在这般凶险情形下为旁人挡箭,事后还神色如常的人,其体魄与心性的坚韧,绝非寻常人家所能养育出来的。这姑娘的来历恐怕不简单,刚才皇上走之前吩咐吴公公去查——他不敢往下想,把那些念头统统压进药方里。
紫薇跪在榻边,守着小燕子寸步不离。
天色渐渐沉了下来,军医帐里的烛火不安地跳了跳。外面围猎仍在继续,远处偶尔传来号角声和马蹄声,可对紫薇来说,那些声音都恍若隔世,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小燕子在昏睡中皱紧了眉头,嘴唇动了动。紫薇凑近去听,听到她在断断续续地喊着什么。
“阿玛——别走——我不走——”
紫薇愣住了。她握紧小燕子的手,轻声说:“小燕子,别怕,我在这儿。我是紫薇。”
小燕子好像听到了,眉头松开了一瞬,然后又皱紧了。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着紫薇的袖子,攥得很紧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这时帐帘被人轻轻掀开,尔泰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。他把食盒放在榻边的矮桌上,看了看小燕子苍白的脸色,问紫薇:“她怎么样了?”
“胡太医说箭头取出来了。今晚要守着,如果发烧就有危险。”紫薇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带着一整天惊吓和哭喊之后的干涩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