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河带着家人,挨桌去敬酒。

脸上挂着诚恳的笑意,一个个敬过去,谢过大家的捧场。

杨副厂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端起酒杯凑到孙大河跟前。

“老孙啊,你这俩孩子要是能分来轧钢厂,那才叫圆满。”

他压低声音,透着股精明劲儿:“到时候父子同厂,同事同僚,这传出去得多体面?这可是美谈!”

孙大河端着杯子,嘴角挂着得体的笑,身子微微前倾。

“厂长您过奖了,组织上怎么安排,我们就怎么听。”

话虽客气,却滴水不漏:“不过事儿归事,咱们做家属的,哪敢跟单位讨价还价?”

酒喝完了,人也散了。

孙大河带着儿子站在院门口,腰弯得像只大虾米,逢人便道谢,送了一波又一波,直到最后个影子都没了。

一家子这才拖着酸痛的腿脚往回挪。

刚进院子,就听见后厨那边叮叮当当响。

刘大川正指挥着几个人收拾残局。

旁边几个大妈搓着手,眼珠子直往桌上瞟。

她们心里打着小算盘:这满桌子的硬菜,总该有点剩的吧?带点回去给老头子尝尝鲜,那也是面子。

可现实很骨感。

今天刘大川下的功夫太深,宾客们吃得那叫一个干净。

除了官员那一桌因为档次高、盘子大,勉强剩下些边角料。

几个大妈争抢了一番,每人捞着一小碟剩下的肉片或青菜,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
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,孙大河快步迎了上去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双手递过去,脸上写满了诚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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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主任,今天真是让您费心了。”

他语气郑重:“大伙儿吃得高兴,嘴都甜得不行。

这点心意,您务必收下,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
信封鼓鼓囊囊,捏在手里软硬适中。

里面装着二十块现钞。

这在八十年代,可不是小数目。

刘大川扫了一眼,没推辞,直接接了过来。

“孙股长太客气了。”

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笑得爽朗:“大家吃得香,就是我最大的功劳。

这钱我收下了,算是给兄弟们添顿夜宵。”

两人又寒暄了几句,气氛融洽。

转身进了屋,刘大川反手关上门。

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灯泡昏黄的光晕。

他把红包往桌上一扔,掏出里面的钞票,一张张开数。

动作利落,眼神专注。

“十块,是我的辛苦费。”

他将一半现金揣进兜里,剩下的摊开在桌面上。

六块钱推到傻柱面前。

“拿着。”

傻柱盯着那几张红票子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他嘴唇嗫嚅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终憋出一句:“师父,这……是不是太多了?”

另外两个帮工眼睛放光,伸手就要抓那两块散钱。

“谢谢师父!谢谢师父!”

他们喜笑颜开,动作麻利得很。

刘大川瞪了傻柱一眼,语气严厉起来。

“嫌多?嫌多你刚才别卖力炒菜!”

他指着傻柱的鼻子:“这桌子宴席,你扛了一半的重担。

没有你,老子早累趴下了。”

“拿着!这是你应得的!”

傻柱被训得缩了缩脖子,再看看师父坚定的眼神,终于不再矫情。

他嘿嘿一笑,把钱攥在手心,塞进裤兜。

那种踏实感,让他心里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