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电脑，转过来面对着她。“你上次怎么讲的，这次就怎么讲。”

“上次是临时发挥，没有PPT。”

“那就不要PPT。”

她看着他。“不要PPT？”
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上次没有PPT，不是也讲得很好吗？”

她想了想，好像也是。上次在阶梯教室，她只用了几张图片和一块黑板，讲完了整整一节课。她讲得很投入，大家听得很认真，没有人觉得少了什么。

“可是张雅老师让我做课件。”

“课件只是工具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那种靠课件讲课的人。你是靠自己的感染力。”

苏念晚愣住了。感染力？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这种东西。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，画画还行，成绩一般，话不多，存在感不强。但他说她有感染力。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

“星星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觉得我讲课好吗？”

“好。”

“哪里好？”

他想了想。“你讲的时候，眼睛是亮的。你讲到你喜欢的东西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那种光，比任何PPT都有用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但她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事。因为他说“你整个人都在发光”的时候，他的眼睛也是亮的。

她低下头，打开PPT，开始做。这一次，她没有纠结，想到什么就写什么。她把“色彩的情绪”分成四个部分——红色、蓝色、黄色、绿色。每一种颜色，她配了一张画，写了一段话。很简单，很朴素，没有花哨的动画，没有复杂的排版。但她觉得，这样就够了。

“做好了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她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。

他看了看，点了点头。“很好。”

“你不觉得太简单了？”

“简单才好。”他说，“复杂的东西，大家记不住。简单的东西，大家记得住。”

她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星星哥，你以后要是创业失败了，可以去当老师。”

他看着她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很会讲课。”

他嘴角弯了一下。“那我给你一个人讲就够了。”

她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她把电脑转回来，保存了PPT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树，树叶哗啦啦地响。五月的夜晚，风是暖的，带着一股花香。

“星星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互助学习小组真的有用吗？”

“有用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你的数学听懂了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是啊，她的数学听懂了。这是最直接的证明。不是分数，不是排名，是她真的听懂了。那种“听懂”的感觉，比任何数字都有说服力。

周日，阶梯教室。

第二次互助学习小组活动，来了更多的人。上次是七八十个，这次目测超过了一百。不仅7班和8班的同学来了，6班、5班甚至4班都有人跑来。座位不够坐，有人站着，有人坐在台阶上，有人趴在窗台上记笔记。

苏念晚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紧张，是责任。这些人来，不是来看热闹的，是真的想学东西。她要讲好，不能辜负他们。

两点整，陆星辞站在讲台上。他没有废话，直接在白板上写了一道题。这次的题比上次难，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，高考真题。台下安静了，所有人都在低头演算。

“这道题，我请一位同学上来做。”

台下安静了。所有人都低下头，不敢看他。苏念晚也低下头，在草稿纸上演算。她算到第二步的时候，听到他叫了她的名字。

“苏念晚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他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弯着。

“你上来写一下第一步。”

阶梯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。所有人都知道，第一步是这道题最难的部分。他让她写第一步，等于是在告诉她——“我相信你会做。”

苏念晚站起来，走上讲台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，她看了他一眼。他的眼睛很亮，那种光，她见过很多次。她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一步。粉笔在手里有点滑，但她的手没有抖。因为她会做。因为她听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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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写完了，退后一步，看着黑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