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素娘亲自核字。她要求不写“无嗣”,也不写“救世子而亡”。前者把人生缩成是否留下儿子,后者又让弟弟的死亡只围着裴家转。
新牌只写姓名、籍贯、年龄、核验文号和待审身份。
程小满问能不能添一句“是我舅舅”。书吏说官牌没有此栏,程素娘便让女儿在自家祭牌上写。官府负责归还能证明的身份,家人如何记住他,不必等官府批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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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舟的名字从尸牌取下后,侯府空灵堂也正式撤去报丧牌。礼部四十九日核验仍继续,公开结论改成“归棺有误,世子生死待查”。
永安棺材铺、送棺六人和侯府外采房收到更正通知。此前以裴砚舟之死产生的过继、托孤、祭产和丧仪文书全部进入复核,却不当然无效。每一份要分别判断是否依赖错误尸身、是否存在真实债务、是否已造成第三人损失。
消息传开后,京中第一次不再只议论新妇掀棺,而开始追问:若沈令仪当日没有拒签,程铎会以谁的名字下葬,他姐姐又到哪里去找弟弟。
二房失去以尸身推动继承的最后依据,却仍握有族议席位和祭产长租留下的债。案件没有因正名自动结束。
沈令仪回到听雪堂时,裴砚舟在军械库写完新的自陈。他没有问程家是否感激,也没有请求看新牌,只确认军法司是否还会动尸。
“程素娘同意在正名后见你。”沈令仪说。
“何时?”
“由她定。”
裴砚舟点头。
当夜,程铎新牌前第一次点起属于他的灯。程素娘把空白木牌放在旁边,却没有烧掉。
“名字改回来了,”她对弟弟说,“你问的事还没有。”
灯影照过木牌背面的“鹤十”,白灰下慢慢显出另一行遇热才现的字。
鹤十不是一个人,是一条能让死人回来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