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朝着巷中暗处抬手示意,两名隐匿随行的亲信瞬间现身、躬身听令。
“即刻折返,死守内室,寸步不离。”仇燕儿声音冷厉,字字含威,“秦大夫与顾小姐皆在屋内静养,严禁任何外人踏入半步。敢有擅闯者,就地斩杀。”
两名亲信领命,身形一闪,火速折返院落。
就在此时,体内邪火再度猛冲头顶,眼前漆黑一片、天旋地转。仇燕儿当机立断,抽出掌心短刃,对着左手腕狠狠划下一刀。
鲜红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砸在青石路面上,清脆有声。极致的剧痛瞬间撕开混沌眩晕的意识,让她勉强稳住心神。她迅速扯下衣襟布条,死死扎紧手腕止血,再度提气凝神,紧握双刀,全速奔赴城北擂台。
……
屋内,秦照已然灌下半壶凉茶。
冷茶入喉,酸冷浸透牙根,胸腹间的燥热邪火却半点未消、依旧翻涌。他抬手扯松紧绷的领口,抬眼望向墙角香炉,眸光沉凝。
另一侧,顾兰正立在水盆边调息压制药性。她将布巾浸透冷水,反复敷脸、敷腕,冰凉触感激得肩头阵阵轻颤,紊乱的呼吸却始终无法平复。
她下意识抬头,恰好撞上秦照望来的目光。
秦照本就生得清俊出尘,往日带着几分病弱散漫,尚能掩去一身锋芒。此刻眼尾泛红、领口微敞,眉眼深邃清亮,这般直直望来,满目澄澈却偏偏带着几分暧昧张力,任谁都不会只当他是在查验香毒。
顾兰心神微乱,全然没往查案验毒的方向思索。
她先将湿布巾挡在身前,察觉不妥,又匆忙抓起桌案上一卷题为《名声》的话本手稿。厚厚一卷纸册横挡在胸前,硬生生化作一道笨拙又直白的临时屏障。
“你看哪里?转过去!”
秦照抬手抹掉额角薄汗,语气坦然:“看香炉。”
顾兰顺着他的目光回望,香炉居于左方,她立身右侧,恰好完全错开。
她固执地将话本又抬高半寸,耳根泛红:“不许借机看我,立刻转过去。”
“屋内不过一桌两凳,空空荡荡。”秦照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“顾小姐若连香炉都要挡住,我只能对着墙壁数缝、静待药性消退。”
“你闭嘴!”
顾兰舀起一瓢冷水反复浇淋手腕,手中那卷《名声》却始终不肯放下。原本用来记述功过、评判名声的话本,此刻反倒成了隔绝暧昧、遮挡视线的屏障,专门防着被毒香扰得心神燥热的秦照。
秦照不再打趣逗弄。他取来湿布裹住口鼻,捏起细银针轻轻拨开香灰,低头细嗅针尖残留的香息。
冷水无用、凉茶无解,屋内三人先后同步发作、症状相近,绝非各自心绪紊乱所致,必然是外力作祟。
“别再触碰、嗅闻香器。”他迅速盖严香炉,神色凝重,“这香被动过手脚,是特制迷乱毒香。”
顾兰手中水瓢骤然停在半空,心头一沉,瞬间警醒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城西别院密室之中,另一桩针对仇燕儿势力的算计,已然到了落子收官的关键关口。
仇天伫立巨幅舆图前,指尖死死按住沿海一片矿产封地,神色审慎凝重。
“那笔抵押财源虚实难辨,究竟有多少实打实的家底?”
他回头看向身侧的安海伯唐萧,语气带着几分忌惮:“两万三千人马,日日耗损巨额粮饷。若是大举压境,最终只捞得一座空壳、一场空局,我们所有人都将赔尽本钱、无路可退。”
安海伯唐萧悠然端着茶盏,神色从容、胸有成竹。
“秦照先前借清债之事闹出满城风雨、动静极大,天下众人皆紧盯顾家账面。若是底下没有巨额财源支撑,他何苦费尽心机、铤而走险?”
他轻轻放下茶盏,抬眼望向东宫方向,眼底精光暗藏。
“这块肥肉,我们独自吞下极易树敌、招惹祸端。不如分出两成利益,拉拢东宫势力入局,换取朝堂默许的筹码。届时顾家纵然察觉暗中算计,也不敢公然撕破脸面、起兵抗衡。”
这场夺利密议谋划周全、胜算极大,仇天却始终沉默未应。他手握重兵,损耗最大、风险最高,仇燕儿手中究竟是暗藏无尽财源,还是布下死局诱敌深入,至今无人能勘破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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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室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仇肖快步推门而入,脸上压抑不住亢奋与喜色。
“仇爷、董先生,大好机会!”
仇肖躬身抱拳,急切禀报:“仇燕儿带重伤孤身赴约,前去了结与陆红雪的旧怨决斗。如今她的据点守备空虚、群龙无首,正是绝佳时机!”
他主动拱手请命,眼底满是急于立功的迫切:“秦照那赘婿性子软弱,先前数次被折辱,也不敢当场发难报复,不足为惧。请命前往探查据点虚实,必定摸清内里底牌,绝不失手!”
仇肖将秦照的隐忍克制错当成胆小怯懦,更是凭着这份误判笃定大局在握。人一旦急于立功冒进,最容易主动踏入陷阱,还自以为稳操胜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