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用山海图志鉴录异兽的时候，手抖得差点没握住笔。

第一次面对混沌异兽的时候，腿软得差点站不住。

第一次修复灵序裂缝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。

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好一点。

到现在，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把手伸进灵脉里，用最精细的手法清理最复杂的堵塞。

不是不紧张了。

而是紧张的阈值提高了。

以前手抖就能完成的事，现在根本不用抖。

杂质团被一点一点拆开。

苏吾的灵序像一把精细的镊子，把缠绕在一起的碎片逐个分离，然后把它们引导到灵脉的外围，让它们自然消散。

整个过程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。

一段灵脉清理完毕。

苏吾睁开眼睛，感受了一下变化。

清理后的灵脉比之前通畅了很多。灵气在脉道里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，杂质堆积带来的阻滞感消失了。
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然后继续下一段。

就这样一段一段地清理，从青石岭的东面清理到西面，又从南面清理到北面。

到了中午的时候，方圆百丈内的灵脉被他清理了大约三成。

六尾蹲在旁边看了半天，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叼来的一根草。

你不觉得无聊吗？它问。

不觉得。苏吾说。

我看你在这蹲了一上午，就在那戳地。

那不叫戳地。苏吾头也没抬，那叫灵序重塑。

有什么区别？

戳地是没有目的的。苏吾说，我在做有针对性的修复。

反正看着都像戳地。六尾嘟囔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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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没理它。

他确实沉浸在里面了。

灵序重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性：你做得越多，感知就越敏锐。就像修书修多了之后，手指摸一下纸就知道是什么年代什么材质一样，灵序操作做多了之后，神识扫一下灵脉就知道问题出在哪。

这种积累没有捷径，只能靠练。

苏吾现在很享受这种练习的过程。

不赶时间，没有敌人，不需要拼命。就是安安静静地修复灵脉，感受灵序在指尖流动的感觉。

有点像他在国图的工作。

每天坐在修复台前，拿着一把镊子一支毛笔，一点一点地修复千年前的纸张。

世界很安静，只有你和手里的东西。

那种专注的感觉，让他很舒服。

苏吾。

六尾忽然开口了，语气不太一样。

苏吾抬起头。

六尾的耳朵竖着，鼻子朝一个方向嗅。

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