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苏吾没急着去找祝余。

他在青石岭找了个安静的地方，坐下来修炼。

准确地说，是练灵序重塑。

这个能力从昆仑保卫战之后就一直在涨。修复灵序核心的那次经历太特殊了，两百多个条目同时激活，补天石、女娲传承、灵序重塑三力合一，直接把他的灵序感知和操作能力拉上了一个大台阶。

但那时候是紧急情况，相当于考试的时候超常发挥。

现在要做的，是把超常发挥变成日常水平。

苏吾把手按在地上，神识沉入灵脉。

青石岭的灵脉比昆仑的差了不少，杂质多，走向也乱。但正因为乱，反而更适合练习。

就像他在国图修古籍。

越烂的书越练手艺。

他先感知了一下灵脉的整体走向。

知序境第二层的感知范围比第一层大了不止一倍。以前只能看到面前一小块区域的灵序，现在闭着眼睛就能感知方圆百丈内的灵脉走向。

灵脉里有不少堵塞的地方。

不是混沌侵蚀，而是灵脉运行时间长了之后自然积累的杂质。就像水管用久了会生锈一样，灵脉里也会堆积各种废弃的灵序碎片。

苏吾试着用灵序重塑来清理。

他的手法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
以前是，用力把混乱的灵序理顺，像拿熨斗烫衣服，哪不平就使劲压。

现在是，顺着灵序本身的纹理轻轻引导，让它自己回到正确的位置。

这个转变是在修复灵序核心的时候悟出来的。

灵序不是死的，它有自己运行的规律。你要做的不是替它决定怎么走，而是帮它找到正确的路。

就像修古籍。

新手修书会把皱了的纸摊平了硬压，老手修书会先把纸润湿了，顺着纤维的方向慢慢展平。

道理是一样的。

苏吾闭上眼睛，把注意力集中在一段堵塞最严重的灵脉上。

他没有急着动手。

先感知。

灵脉里的杂质是什么类型的？是混沌残留，还是自然堆积？堆积了多久？硬度如何？跟周围正常的灵序是怎么缠绕的？

这些细节，在知序境第一层的时候他根本感知不到。那时候他只能看到个大概，知道这里堵了那里乱了，但具体堵了什么乱了什么，得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

他坐在原地，就能把方圆百丈内的灵脉看得清清楚楚。

这段堵塞的杂质主要是废弃的灵序碎片，年头不短了，少说也有几百年。碎片之间相互缠绕，形成了一团乱麻。

苏吾伸出手指，一缕灵序从指尖渗出来，探入灵脉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
灵序碰到杂质团的时候，他没有硬推，而是像一根针一样，轻轻插进乱麻的缝隙里。

然后顺着缝隙慢慢撑开。

杂质团开始松动。

苏吾的呼吸很平稳，手指没有任何抖动。

稳。

这个字在以前对他来说挺奢侈的。

在国图修古籍的时候，他有个毛病，手会抖。不是病理性的抖，而是紧张。每次碰到珍贵的古籍，他就会下意识地紧张，手指就会微微发颤。

带他的老师说过他：小苏啊，你技术没问题，就是心不够定。修书修的不只是书，也是自己的心。

后来他确实改了不少。

但真正让他手稳下来的，是穿越到山海界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