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吾走了一天。

到傍晚的时候，他找了个背风的山坳，停下来休息。

天快黑了。

山里的晚上，不安全。

尤其是现在灵序崩塌，到处都有混沌异兽出没。

苏吾捡了些干柴，生了堆火。

火苗窜起来，噼里啪啦地响。

驱散了夜晚的寒意。

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粮，就着火烤了烤。

干粮是玉米面饼子，硬邦邦的。

烤热了之后，表面有点焦，闻着还挺香。

六尾蹲在他旁边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饼子。

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
它小声叫了一下。

想吃？苏吾低头看它。

六尾赶紧点头。

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
苏吾笑了笑，掰了一小块，递过去。

六尾叼起来，咔嚓咔嚓地嚼着。

吃得还挺香。

你说你一个九尾狐，怎么什么都吃。苏吾说，我还以为你们神兽都只吃天材地宝呢。

你懂什么。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飘出来，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，能吃饱就不错了，还挑三拣四的。现在这世道，能找到口吃的就不容易了。

也是。苏吾点点头，咬了一口饼子。

有点干，有点喇嗓子。

但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。

对了。苏吾嚼着饼子，含糊不清地说，我什么时候能突破通理境啊？

怎么？句芒说，刚搞定一个中型天裂，就飘了？

不是飘。苏吾咽下嘴里的东西，就是……有点急。

他说着，手指又无意识地搓了起来。

搓得饼渣子往下掉。

急也没用。句芒说，修行这种事，讲究水到渠成。你越急，反而越容易出问题。

我知道。苏吾说，但我就是想知道，通理境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我现在卡在识物境巅峰，已经好一阵子了。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，但就是摸不到门槛。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
就差临门一脚了。

句芒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，它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点。

你觉得，通理境是什么？它问。

通理境？苏吾想了想，就是……比识物境更高一级的境界呗。识物境是能看到灵序，通理境是能理解灵序。

废话。句芒毫不客气地说，这谁不知道。我问的是，你觉得这两个字，是什么意思？

苏吾愣了一下。

通理是什么意思？

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一直以来，他都是按部就班地修炼。

从蒙昧到识物，再到现在的识物境巅峰。

每一步怎么走，他都知道。

但为什么叫通理？

通的是什么理？

他还真没琢磨过。

想不出来？句芒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，像老师在考学生。

想不出来。苏吾老老实实承认，你就别卖关子了，直接说吧。

识物识物，识的是。句芒说，也就是单个的灵序节点。你现在能看到灵序，能摸到灵序，能修补灵序。但你看到的，都是一个一个孤立的点。对吧？

苏吾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
好像是这样。

他之前修补灵序，都是一段一段地补。

每一段灵序链，在他眼里都是独立的个体。

那通理呢？他问。

通理，通的是。句芒说，也就是灵序与灵序之间的关联。

关联？

句芒说，这个世界上，没有任何一段灵序是孤立存在的。所有的灵序链，都是互相关联、互相影响的。就像一张大网，你动了其中一个节点，周围的节点都会跟着动。

苏吾皱着眉头，仔细琢磨着这句话。

关联……

灵序之间的关联……

就像……蜘蛛网？他试探着问。

差不多吧。句芒说，你之前修天裂，用的是什么办法？

灵序锚定啊。苏吾说，在两端打锚点，让灵序自己长。

那你有没有想过。句芒说，为什么打了锚点，灵序就会自己长？

苏吾愣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，他还真没想过。

当时他就是灵机一动，觉得可以试试。

结果没想到真成了。

至于为什么会成……

他还真没深究过。

因为……苏吾想了半天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，我不知道。

不知道就对了。句芒说，你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。知道怎么用，但不知道为什么能用。这就是识物境和通理境的区别。

它顿了顿，继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