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吾走得很快。

快到什么程度呢？

快到六尾得一溜小跑才能跟上。

我说你慢点儿。句芒在图志里打哈欠，你这是去堂庭山还是去赶集啊？

苏吾没说话。

他低着头，一个劲地往前走。

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

这是他的老毛病了。

心里有事的时候，就爱搓点什么。

以前在国图，他搓的是书页。

现在穿越了，只能搓衣角。

搓得衣角都起球了。

喂，跟你说话呢。句芒说，你这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，闷不闷啊？

苏吾还是没说话。

他脑子里，全是昨天在溶洞里看到的画面。

几百个人，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。

老人，孩子，男人，女人……

他们都还活着。

但也只是活着而已。

苏吾攥紧了拳头。

指甲嵌进掌心，有点疼。

但这点疼，跟心里的堵得慌比起来，根本不算什么。

他长这么大，从来没这么无力过。

以前在国图，最多就是转正难一点，工资少一点。

再惨，也惨不到哪里去。

但在这里。

他亲眼看到几百条人命悬着。

而他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
这种感觉。

太操蛋了。

行了行了，别攥了。句芒说，再攥手掌都要破了。

苏吾松了松手。

掌心已经有了几个浅浅的指甲印。

我没事。他哑着嗓子说。

没事个屁。句芒毫不留情地拆穿他，你这都闷头走了一上午了，连口水都没喝。你是想把自己憋死，还是想把自己累死？

苏吾没反驳。

他确实有点渴。

也有点饿。

但他不想停。

就好像多走一步，就能离变强近一点。

就能离救那些人近一点。

你急也没用。句芒的语气软了一点，变强这种事，不是你急就能急出来的。你再急，也得一步一步来。

我知道。苏吾说，但我就是……

他顿了顿，没说下去。

就是什么呢？

就是不甘心。

就是难受。

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。

这些话，说出来太矫情。

他不说。

句芒也没追问。

一人一神，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。

六尾似乎也感觉到了苏吾心情不好。

它安安静静地跟在旁边，不吵也不闹。

只是偶尔用尾巴尖，轻轻蹭一下苏吾的手背。

苏吾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
六尾抬起头，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。

它小声叫了一下。

像是在安慰他。

苏吾心里一暖。

他蹲下来，摸了摸六尾的脑袋。

没事。他说，就是有点急了。

六尾歪了歪脑袋。

似乎没听懂。

但它往苏吾身边凑了凑。

毛茸茸的，很暖和。

苏吾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

走吧。他说，先找个地方歇会儿，吃点东西。

句芒在图志里翻了个白眼。

早该这样了。它说，我还以为你要把自己累死呢。

苏吾没理它。

他四处看了看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，坐了下来。

从储物袋里摸出干粮和水。

干粮是陈婆给的，硬邦邦的，有点硌牙。

苏吾就着水，一口一口地啃着。

味道不怎么样。

但能吃饱。

正吃着呢。

忽然。

苏吾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西边。

怎么了？句芒问。

那边……苏吾皱着眉头，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
不对劲？句芒说，什么不对劲？

混沌之气。苏吾说，浓度比别的地方高。

他站起身，往西边走了几步。

越往西走，混沌之气就越浓。

而且，不是那种零散的混沌之气。

是……

有源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