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还是那么密,灰色还是那么多。但他看的感觉不一样了。不再是一个人站在洪水面前发呆,而是一个修书的人看着堆满仓库的待修古籍。
修不完。
修不完也要修。
修不完也要修,他自言自语,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,我修了1187天的书,也没修完过。
白猡抬头看他,歪了歪头。
你不是也天天在拱吃的吗?山上的草拱得完吗?
白猡哼了一声,好像觉得这个类比不太对,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。
苏吾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他在图志地图上做了几件事:把能看到的红色标记按大小分了等级,深红是已经修过的,浅红大点是小型的,浅红小点是微型的,还有几个特别大的红圈是中型的。灰色的断裂点他也按密度标了一下,密度高的区域用浅蓝色框出来。
这些标记不是为了,是为了知道先修哪个。
就像修复室排单子一样。不是所有书同时修,而是按紧急程度排优先级:虫蛀正在扩散的先修,水泡完等着晾的不急,纸已经朽到快碎的得赶紧抢救。
天裂也一样。正在往外喷混沌之气的优先,暂时渗出量小的不急,附近有人聚落的必须先处理。
他记下了几个优先修复的目标。
然后他收起图志,看了看南面的山脉。
风还在吹,云还在走,天裂还在漏气。
苏吾搓了搓手指,不再搓了。
走吧,他对白猡说。
白猡站起来,甩了甩尾巴。
苏吾沿山脊往南走。路还长,天裂还多,灵石还不够,灵力编织还太弱。但方向是清楚的,方法是有的,一步一步来就是了。
1187天也没修完的书,他照样天天去上班。
不是因为能修完,是因为那些书需要有人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