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旧友终局

片刻之后,身体彻底松弛,再无声息。

那一刻,孙大勇才彻底慌了。

空旷库房死寂无声,天色慢慢暗沉,月光从破碎窗洞漏进来,冷冷洒在倒地的老人身上,洒在那瓶未曾饮下的白酒上。

他独自在案发现场站了很久,站到天黑透,站到心底的慌乱彻底变成冰冷的算计。

他太熟悉这片厂区,太熟悉罗守成的一切,太熟悉所有痕迹该如何伪装、如何掩盖。

于是他动手了。

灌酒、洒酒伪造心境、悬挂尸体调整角度、抚平所有挣扎痕迹、清理现场杂物,一步步精心布局,把一场冲动杀人,完美包装成一桩无懈可击的孤独自尽。

他抹去了几乎所有破绽,唯独遗漏了袖口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线头,唯独算错了横梁积灰上那一丝细微的倾斜轨迹。

这世间最完美的伪装,终究抵不过心底藏不住的罪孽。

供述结束,孙大勇彻底垮了。

他蜷缩在沙发里,双手死死捂住脸,肩膀轻轻颤抖,无声哽咽,发不出半点哭声。积攒数年的冷漠、麻木、侥幸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、碎得彻底。

一室安静,只剩沉沉的悔意与死寂的悲凉。

林建国缓缓合上笔录本,揣进兜里。

窗外的晚风穿过纱窗,轻轻拂入屋内,微凉、清淡,无声穿梭在两人之间,像一趟匆匆路过、见证所有人间善恶的过客,无言来去,不做评判。

良久,林建国起身走向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