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事,他从没提过。
没人知道是他做的。
就连当年修补阵眼时,他也蒙着脸,穿的是旧杂役服,没人认出。
可今天,这些陈年旧事被人翻了出来。
不是为了吹捧,而是为了正名。
他依旧低着头,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快得像风吹过草尖。
黄昏渐深。
江无尘挑起扁担,两桶清水挂在两端,沿着回廊往杂役居所走去。
一路上,不断有弟子经过。
有人看见他,脚步放缓。
有人原本想开口,对上他的眼神后,又默默低下头,让到一旁。
一名年轻弟子抱着典籍迎面走来,走到近前,忽然停下,侧身让路,低声说了句:“江师兄。”
江无尘看了他一眼,没应声,点了点头,继续前行。
那弟子站在原地,直到他的背影远去,才轻声对同伴说:“我刚才是不是疯了?居然叫他‘师兄’?”
“你没疯。”同伴望着江无尘的背影,“他值得。”
回廊拐角处,江无尘脚步微顿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前庭高台在暮色中静静矗立,七道划痕清晰可见,最后一道尽头的小短线泛着微光。
他看了两息,收回视线。
扁担压在肩上,水桶晃动,水面映着天边残霞。
他一步步走远,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。
议事殿内,李长青坐在案前,手中卷宗未合,笔未洗,墨未干。
他没再写什么。
只是盯着空白页角那两个字——“护住”。
良久,他闭上眼,轻叹一声。
外面风起了。
一片叶子从窗外飘进来,落在案上。
他睁开眼,抬手将叶拂去。
手指稳定,一如当初执刑鞭时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