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抬头,也没问是谁说的,更没朝议事殿方向走去。
只是左手缓缓收紧,五指攥住扫帚柄,指节微微发白。
一股热意从胸口升起,不剧烈,却真实。
十年了。
没人叫过他是“宗门之人”。
十年前他是天才,是核心弟子,是众星捧月的对象。
十年后他是杂役,是扫地的,是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的存在。
可今天,有人在风口浪尖上,替他说了一句话。
不是“此人可疑”,不是“交由审查”,而是——
“他是我玄天宗人。”
江无尘低头看着扫帚柄上的裂痕,那是昨夜战斗时留下的。他缓缓蹲下身,卷起袖角,用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擦去那道新伤。
动作很慢,像在擦拭一件珍宝。
擦完,他站起身,将扫帚竖直立于身侧,对着议事殿方向,躬身一礼。
没有言语。
没有灵气波动。
只有那个佝偻却又笔直的身影,在暮色中弯下腰,又缓缓挺直。
礼毕,他转身,继续扫地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他知道,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前庭高台旁,两名外门弟子站在檐下,压低声音说话。
“你听说了吗?三长老不只是回绝了外宗,还让人传话——江杂役有功于宗门,不容轻辱。”
“功?他一个扫地的,能有什么功?”
“你不知道?十年前魔潮来袭,护山大阵崩了三个阵眼,全靠有人连夜修补。那时谁都不敢出殿,是江无尘一个人守在西谷三天三夜,把阵法一根线一根线接回来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师父亲口说的。当时他还只是个外门弟子,差点被灵力反噬而死。可他没走,也没喊,硬是撑到了天亮。”
“难怪……难怪三长老会替他说话。”
另一人望着高台上那道背影,声音低了下去:“原来他早就护过我们一次。”
这话没刻意避开,反而说得清楚。
江无尘听见了。
他脚步未停,扫帚依旧推着落叶,可肩头绷紧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