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巡逻换岗，何时最松？”

陈大牛一愣。

随即眼睛猛地睁大。

他听懂了。

“后半夜，寅时初，巡山弟子交接，北岭有一刻钟空档。守冢的两人，一个贪睡，一个爱喝酒，轮到他们值夜，常躲亭子里打盹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知道一条旧路，是百年前运剑的坡道，塌了半截，没人走，但还能爬上去。”

江无尘没点头，也没答应。

他只是转过身，看着陈大牛，眼神沉静，却有一丝光在深处闪了闪。

像夜里忽然擦亮的火石。

陈大牛咧嘴笑了：“我就知道你会去！白天不让进，咱们晚上溜！谁也别想拦着你！”

江无尘没笑。

他只是把手从扫帚柄上松开，转身走向竹架，将扫帚插了回去。

动作平稳，一如往常。

然后他拍了拍衣角的灰，低声说：“别让人看见你来找我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杂役院后屋。

陈大牛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拳头慢慢握紧。

他知道江无尘答应了。

不需要说出口。

只需要那一句“巡逻换岗，何时最松”，就够了。

风又起了。

前殿台阶空荡，落叶又被吹上来几片。扫帚静静立在墙角，竹条断裂处缠着麻绳，尾梢缺了一截。

江无尘坐在屋里，背靠土墙，闭着眼。

他在等。

等天黑。

等风停。

等那一刻来临。

外面，剑冢方向的符光仍未散去。金色光柱偶尔一闪，像是在呼吸。

而他，仍是个扫地的杂役。

至少在别人眼里是。

直到他走出这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