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盯着他,香炉的烟在他眼前缓缓升起,缭绕如雾。
“告诉我,你到底看见了什么?”
江无尘抬眼,目光不闪不避,却也不带锋芒。他声音平稳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弟子看见的,是地脉震感异常。”
他顿了顿,扫帚依旧握在手中,指尖微微动了一下,似在回忆清扫断崖时的每一寸土地。
“那日清晨,我扫至后山断崖边缘,脚底传来三下轻微震颤,间隔一致,频率不同于自然风动或山石滑落。我蹲下身,手掌贴地,察觉灵流走向偏移半寸——这不对。十年来我每日清扫此路,土层厚薄、石块分布,闭眼都能数清。那一处地砖下的震源,像是被外力扰动过。”
大长老没打断。
江无尘继续道:“我顺着震感溯源,在传功殿外墙角发现一道焦痕。不是雷击,也不是火符残留,而是某种符印自燃后的余烬。痕迹极淡,若非常年低头扫地,根本不会注意。那道符丝还连着一线微弱灵息,我顺其延伸方向查探,最终在东岭偏道挖出半块石片。”
他说得慢,但每一句都清晰。
“石片刻有‘百廿三年’四字,背面有锁龙纹残迹。老杂役生前曾提过,宗门旧档记载,百廿三年前曾有一次封印加固,由阵法殿主持。我推测,禁地入口或许因年久失修出现松动,便沿废弃小径前行,果然在雾中见到残门。”
大长老眼神微动。
“红光扫过三次。”江无尘接着说,“第一次,我站在原地未动,它探测片刻便退去;第二次,我低头如常扫地,动作放缓,它迟疑后熄灭;第三次,我把扫帚横放身前,姿态放低,它未再启动。我不知它识不识人,但我始终以劳作之态应对,未显敌意,也未催动灵力。”
殿内安静。
“进入后,我未贸然靠近主殿。”他语气不变,“先察四周痕迹。碎瓷片散落于门廊左侧,残符上有干涸血渍,颜色已变,至少存留十年以上。我避开地砖松动处,行至废墟中央,发现八根石柱围成残阵,地脉波动与我在外感受到的一致。那是机关阵,不是杀阵,只是年久失灵,仍在周期性运转。”
“我等其能量节点重置间隙穿行,借第四根石柱死角掩护,撬动偏移的阵眼黑石板,破局而入。”
大长老缓缓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