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开始移动。
长老最后一个登上云舟平台,身影即将消失在阶梯尽头。
江无尘握紧了肩上的扫帚柄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这不是拒绝。
是规则。
杂役不能参战。
哪怕他曾站在最高擂台。
哪怕他昨夜才被人握住手说“你已经是了”。
可今天,一句“尚需沉淀”,就把他挡在十步之外。
风从山门方向吹来。
带着远方的气息——燥、闷、隐隐有灵力震荡的余波。
敌人已经动了。
队伍登舟完毕。
云舟底部亮起符文,嗡鸣渐起。
长老站在船首,抬手一挥。
“起航!”
云舟离地三丈,缓缓调头,朝山门外飞去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。
直到云舟化作天边一点微光,彻底消失在云层中。
他才动。
转身,回走。
步伐比来时更快,却更轻。
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他穿过竹林,绕过膳堂,回到杂役院最偏的一间屋舍。
门是旧木拼的,门轴吱呀一声。
屋里空荡。
一张床,一张桌,墙角堆着几把破扫帚。
他走到床边,从床板下抽出一把完整的扫帚。
竹节粗实,毛根扎紧,柄身笔直。
这是他平时不用的那一把。
他坐下,从桌角取来布条,一层层缠在扫帚柄上。
加固。
防滑。
防折。
动作熟练,像做过千百遍。
缠完最后一圈,他摸了摸布结。
结实。
他脱下沾灰的外衣,扔进桶里。
换上一件深色短褐。布料厚,耐磨,袖口收窄,便于活动。
鞋也换了。旧布鞋底太薄,他取出一双硬底皮靴,系紧绑带。
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普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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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身形已绷紧。
像一张拉到极限却不发声的弓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。
推开门。
天已黄昏。
山门外的天际泛着暗红,像是血渗进云里。
风更大了。
他仰头,听。
风中有极细微的波动。
是云舟飞行的残音。
还有……队伍的气息。
他在心里数。
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