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在身后合拢,把院子里的喧闹和冷风一并隔绝在外。
陈平安脱下军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钉上,走到炕沿边盘腿坐下。屋里炭火盆烧得正旺,红彤彤的炭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把周围的空气烫出扭曲的波纹。
他摊开右手,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微光。刚才在雪地里顺脚挑起的那截斩龙剑残器,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芥子空间的角落里。
这铜疙瘩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黑泥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。
“东西是好东西,可惜被那老绝户的腌臜心思浸泡了这么多年,还得花功夫炼化。”
陈平安端起炕桌上的搪瓷茶缸,咽下一口温热的灵茶。清凉的灵气顺着食道化开,游走在四肢百骸。
他闭上眼,庞大的神识顺着窗户缝隙钻了出去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精准地锁定了四合院外那条积雪未化的小巷。
保卫科的干事推着一辆木板车,车轱辘碾压在结冰的雪面上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易中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板车上。
刘海中举着个铁皮手电筒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旁边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。
“同志,你们可得看紧了!这老东西藏得深呐,当年那起生产事故,厂里可是赔了大钱的,谁能想到是他暗中下的黑手!”
板车突然压过一块冻硬的砖头,猛地颠簸了一下。
易中海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皮风箱般的闷哼,眼皮剧烈地哆嗦了两下,竟然疼醒了。
右臂的焦炭上还冒着缕缕白烟,风一吹,钻心的疼。
陈平安远在偏房内,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叩,一缕顺着神识附着在易中海体内的真气,直接引爆了残留在对方脑海深处的业火余烬。
“这戏还没唱完,哪能让你舒舒服服地睡过去。”
巷子里。
易中海刚刚睁开眼,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。
没有保卫科的干事,没有刘海中,也没有飘雪的冬夜。
他身处在一个昏暗的机加工车间里。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“中海......”
一个沙哑、漏风的声音从一台报废的机床后面传出来。
易中海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,头皮炸裂般地发麻。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墙上。
机床后面爬出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七级工的蓝色劳保服,半边身子被鲜血浸透,右胳膊齐根断裂,惨白的骨茬刺破了衣服,正拖着一条血印,在地上一点点朝他爬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