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最偏僻的角落里。
易中海缩在阴影中。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掉光了毛的破扫帚,工作服上那股子厕所的氨水味,熏得周围几个学徒工直捂鼻子。
他死死盯着主席台上那个空着的座位。
木柄扫帚被他粗糙的手掌攥得嘎吱作响,一根倒刺扎进虎口,血珠子渗了出来。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凭什么?
他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,从学徒熬到八级工,也没享受过上万人大会表彰的待遇。
陈平安一个刚进厂不到一个月的街溜子,凭什么踩在他头上拉屎?
主席台右侧的家属观礼区。
几个没倒台的副厂长凑在一起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老杨这是疯了吧?弄这么大场面,就为了表彰一个采购员?”主管生产的赵副厂长端着茶缸,撇了撇嘴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就算他弄来了特供猪肉,那也是他的本职工作。这么大张旗鼓的,把咱们这些老同志的脸往哪搁?”
“等着看吧。年轻人站得太高,风一吹就得摔个粉碎。”
就在这时,大礼堂的扩音喇叭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杨厂长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红光满面地大步走到麦克风前。他身后,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,两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长方形物件。
陈平安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工作服,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。
他走到台前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最后在角落里那个握着扫帚的身影上停顿了半秒。
杨厂长清了清嗓子,声音通过喇叭在礼堂上空回荡。
“同志们!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,只为了一件事!”
他侧过身,指着陈平安。
“前阵子,咱们厂面临部委领导视察,物资短缺的生死难关。是陈平安同志,顶着巨大的压力,不仅圆满完成了任务,还揪出了厂里倒卖战略物资的蛀虫!”
台下的一帮老顽固撇了撇嘴。
就这?就为了这点事搞这么大阵仗?
杨厂长把台下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,冷笑一声,走到那两个警卫员面前。
“你们只看到了陈平安同志弄来了猪肉,却不晓得这背后的凶险!今天,部委首长亲自发话,要给咱们轧钢厂,给陈平安同志,立个规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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哗啦!
杨厂长一把扯下那块巨大的红绸。
阳光透过礼堂高处的玻璃窗,直挺挺地打在那块物件上。
那是一块长达两米、宽近一米的金丝楠木匾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