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平时喜欢嚼舌根的女工,此刻也紧闭着嘴,快步走向车间。
陈平安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前。木门虚掩着一条缝,里面传出杨厂长嘶哑的吼声。
“我不管你们后勤处有什么困难!今天下午之前,必须把大礼堂和招待所给我打扫出个样来!窗户缝里的灰都给我抠干净!暖气片必须给我烧热!要是出了纰漏,你明天就去车间扛铁板!”
后勤处长老马灰溜溜地退了出来,手里攥着个发黑的抹布,撞见陈平安,苦着脸指了指屋里,一溜烟顺着楼梯跑了。
陈平安推门走进去。
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烟灰缸里塞满了过滤嘴烟头。
墙上挂着的“抓革命促生产”标语下,杨厂长正扯着自己的中山装领口,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。
桌上的两部红色摇把电话接连不断地响着,刺耳的铃声在屋里回荡。
他抓起左边那部电话的话筒。
“是!是!保证完成接待任务!绝对不出岔子,请领导放心!”
放下电话,杨厂长瘫坐在藤椅上,双手搓着脸颊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的眼袋乌青,眼里布满了红血丝。桌上的文件散乱堆叠着,墨水瓶的盖子都没来得及拧上。
陈平安走过去,拿起桌上的红双喜暖水瓶。
他意念微动,从芥子空间里引出一滴稀释过的初级造化灵泉,顺着瓶口无声地混入茶缸里。他抓了一把高碎茉莉花茶,倒上开水。
热气蒸腾,茶香在烟味弥漫的屋子里散开。
“厂长,先喝口水。”
陈平安把搪瓷茶缸推到杨厂长手边。
“不管谁来,轧钢厂的物资供应出不了岔子。我库房里备着的那些东西,足够应付这种场面。”
杨厂长端起茶缸,吹了吹浮沫,只想着润一润干涩冒烟的嗓子。
茶水入口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。
原本熬了一整夜带来的头痛欲裂,在茶水下肚后开始消退。
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,急促的心跳也恢复了平稳。胃里泛起一阵暖意,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