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脖子,力道大得将皮肉生生抓破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那些钻进七窍的黑风在血管底下乱窜,让他的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不断游走的肉包。
偏房里的陈平安推开窗户。
木质窗框发出吱呀一声。他手里捏着一张黄底朱砂的符箓,符面上的朱砂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。
小主,
外头的动静实在太大。前院和中院的几户人家亮起了灯。
“大半夜的,后院折腾什么呢!”刘海中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,带着被打扰清梦的恼怒。
接着是披衣服和穿鞋的动静。
陈平安没理会前院的声响。他迈出房门,靴底踩在冰面上。
井底的黑风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,那只无形的手死死掐着易中海的脖子,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,双脚悬空,无力地蹬踹着。
易中海的眼球向外凸起,嘴巴张得老大,里面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。机油的臭味盖过了烧纸的味道,将整个后院熏得人作呕。
刘海中打着手电筒,刚走到垂花门边,手电筒的光柱正好扫到后院中央。
光圈里,易中海悬在半空,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刘海中手一抖,手电筒砸在地上,玻璃灯罩摔得粉碎。他张开嘴,干呕了一声,连滚带爬地往回跑,一路撞翻了走廊上的三个花盆。
陈平安走到枯井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井底的动静越来越大。除了抓挠声,还混杂着金属齿轮转动的摩擦声。那是易中海种下的恶果,如今借着地气具象化了。
陈平安抬起手,将指尖那张符箓掷出。
符纸在空中无风自燃,化作一团纯阳之火,精准地落在易中海的眉心。
火焰接触到黑风的刹那,发出一阵油锅滴水般的爆裂声。缠绕在易中海脖子上的无形大手被阳火一烫,迅速缩回了井里。
易中海重重地砸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血的痰。他还没死,但三把阳火已经被吹灭了两把,剩下的半条命,也够他以后天天在病榻上受活罪。
陈平安走到井边,低头往下看。井底黑洞洞的,那股齿轮转动的声音在阳火的压制下,逐渐沉底。
他转身走回偏房,关上门。
后院再次安静下来,只剩下易中海躺在冰地上,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