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走了,我绝户了,连个摔盆捧匣的人都没了……这是报应,我都认了。求求你,拿着这些钱,到底下好好过日子,别来找我……别来找我了……”
他一边念叨,一边把剩下的烧纸全塞进火堆,火势旺了几分,照亮了井口周围一圈长满青苔的砖石。
黄纸燃烧的烟气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臭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偏房内。
陈平安放下手里的茶缸。
做贼心虚到了这个地步,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抛到了脑后。
失去斩龙剑镇压的业障地气,本身就是极阴之物。这微弱的火光起不到安抚的作用,反而成了引爆局面的火星。活人的阳火,只会激起阴煞的凶性。
阴阳相激,立刻暴动!
原本在半空中缓慢流淌的白雾,突然停滞。
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,连燃烧的黄纸都当即熄灭,剩下的半截纸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上半空,打着旋儿飞向枯井上方。
井口的砖石发出一阵难听的摩擦声,井壁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冰。
易中海磕头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后脖颈子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,一股刺骨的寒风顺着领口直往脊梁骨里灌。
地上的纸灰落在他脸上,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。他想爬起来,双腿却像钉在地上一样,使不上半点力气。
枯井深处,抓挠声放大了十倍!
“轰!”
一股黑色的阴风,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,从井底冲天而起!风柱撞碎了井口的残砖,碎石四下飞溅,砸在四周的院墙上,留下一个个深坑。
这股黑风在半空中扭曲翻滚,化作一只巨大的、残缺不全的手印,带着尖啸,拍在了易中海的脑门上!
易中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仰面倒地。
后脑勺磕在结冰的青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那只黑色的手印并未散去,而是顺着他的七窍直往里钻。
他的四肢开始剧烈抽搐,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漏般的呼哧声,十根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冰层,指甲崩断,鲜血顺着砖缝流淌。
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。
大衣被地上的碎冰刮破,里头的破棉絮飞了出来,还没落地就被卷进黑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