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失火前,你看过商号交割簿么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族叔可曾同肃王府来往?”
谢明澈停了停:“不知道。”
就是这一句。
念一在心里叫071:“用情绪波纹,看他回答‘不知道’。”
“确认使用?”
“确认。”
无形涟漪从问房荡开。掠过谢明澈时,像撞上一堵压得太久的墙,沉重的情绪从墙缝里涌出来,既烫又苦。
【目标情绪:羞耻、悲痛、愤怒。】
【本世界剩余使用次数:一。】
念一没有因此觉得他清白。
羞耻可能因为叔父犯罪,也可能因为自己正在撒谎;悲痛可能出于亲族背叛,也可能只是怕家声受损。至于愤怒,对谁而发更无从得知。
技能看得见情绪,看不见事实。
她更不能在众人面前说,自己听见了一个谁也无法查验的系统判断。
问案女官继续道:“谢崇文现在哪里?”
“昨日清晨离京,族中说是去西郊查看雪压庄屋。”
“昨日才走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派老仆回去查账以后,他便离京了。”
谢明澈脸色微变。
问案女官当即命人封锁谢氏东房宅院,遣骑卒追往西郊。谢明澈起身想说什么,被门边差役拦住。
“谢大人仍在候问,不得离开。”
苏令仪看着他:“你派回去的人惊动了他。”
“是我的过失。”
“你总怕一句未核实的话伤及无辜,如今倒可能让真正涉案的人跑了。”
“是。”
他又认了一次,没有辩解。
这声“是”并不能挽回两日。
宫正司随后取来谢氏义庄历年报备。义庄名下有族田四百六十亩、粮廒三座,平日以租谷接济谢氏贫户与附近孤老。去年秋收后,账面存粮只有一百二十石。
它不可能凭空收下八百石。
若残账为真,至少有六百八十石来路不明;若八百石只是其中一批,义庄藏过的粮可能更多。
名册末尾还附着义庄三名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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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名,谢崇文。
第二名是族中账房。
第三名却不是谢家人,而是一名外聘庄头,孟长庚。
苏令仪盯住那个姓:“同孟元吉是什么关系?”
宫正司很快调来户籍。孟长庚与肃王府长史孟元吉出自同村,族谱上是未出五服的堂弟。三年前经孟元吉荐入谢氏义庄,掌管粮廒与车马。
谢家的庄,孟家的庄头,肃王府长史司的调粮勘合。
几条原本分散的线,终于在西郊连到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