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东方道成

送韩松淮去学堂那天,京都的晨光很好。

南隅学馆在东街尽头往南拐的第三条巷子里,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,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门楣。

门楣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,写着“南隅学馆”四个字,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了。

常清清牵着韩松淮的手站在门口,替他最后整了一遍衣领,其实出门前已经整过两遍了,但她总觉得右边那根系带不够平整,又伸手拉了拉。

齐景修站在她旁边,今天特意换了件常服,连玉冠都没戴,只用了根银簪束发。

他说张夫子是个老学究,不讲究这些虚礼,穿得太正式反而让老人家不自在。

戚寒水驾着那辆藏青帘子的马车停在巷口,没跟进来。

张夫子听到叩门声,亲自来开的门。

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秀才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通身的气度很沉静。

他的目光先落在齐景修身上,微微颔首,然后落到那个只到他腰间的小身影上。常清清感觉到阿淮的手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攥了一下,随即松开了。

韩松淮上前一步,端端正正地作了个揖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学生韩松淮,见过夫子。”

张夫子把他打量了一番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转身往堂屋里走,示意他们进来。

堂屋里陈设极简,几张矮书案整齐地排成两列,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孔夫子像。

张夫子在其中一张书案前坐下,让韩松淮坐在他对面,常清清和齐景修站在门口。

“《千字文》读过吗?”张夫子问。

“读过。”

“能背多少?”

韩松淮想了一下:“能从头背到‘德建名立,形端表正’。”

张夫子微微挑眉,显然没料到一个孩子能背这么多。

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翻旧了的《千字文》,随手翻开一页,指着上面一行字让韩松淮认。

韩松淮低头看了一眼,逐字念了出来,声音不大但很稳,没有一个字念错。

张夫子又翻了两页,挑了一句更难些的,他又念对了。

“写字学过吗?”

“学过,娘和殿下都教过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