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文心安夜半便醒了,她一时辗转反侧,身上尽是冷汗。如今天气越发燥热,眼看就要到七月中旬。
她想着想着又不对,刚刚半梦半醒之间,她又恍觉大梦,她只是觉得,这眼下的日子,像是一场梦,而梦里像是真的。
她闭上眼睛往外间摸索,挣扎着爬起来,她理了理衣裳,外头月色正亮着,银盘大的月亮,那月亮感觉好大,比脸都大,亮堂堂的。
如今这个文心安,衣裳也是旧旧的,虽然干净,但是她也很久没有买新衣裳了,一直都没有买。虽然之前,吕绣绣给了她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,但她还是没买什么衣裳,衣裳都是旧的,旧的,却很干净。
文心安倒是仔仔细细地想,她寻了把椅子坐了,望着这月亮。她又打了水洗了把脸,待脸上水汽干透,仍旧坐在椅子上。还是夜里清静,也不知何人有福气,日后能陪着她一同赏月。
这些都是她梦里忆起的些许片段,现下依旧残缺不全。她仿佛活过三世,如今这一世,再往前追溯,又好似还有两世。最早那一世,好似也是身在大户人家,后来,她嫁了人,梦里,她竟是嫁给了祖笑生。想到这场梦境,文心安不由得笑了,暗自自嘲,竟也学着那些闺阁小姐,做起嫁给富贵公子哥的美梦来。
她不由得又想起麝月,倒是比起自己,这文心安更希望这麝月能跟祖笑生在一起,左右也是她们这个行当里的头把交椅。
“慧香楼,”文心安想想,就觉得遥远,慧香楼的老板娘,那已经是她们这个行当里的状元。
文心安想着,“长能耐了,竟在梦里惦记人家麝月姑娘的相好,敢情,你的心,也挺野的!”文心安跟自己说。
也不知这样痴痴呆呆的想了多久,这个文心安,捏了捏眉心,因她失了眠,也就心里都发软,又觉得自己这半生,过得真是,如今才得了些平静,又生了这些妄念,不觉又想到麝月被众人骂的情形。
端的那么有头脸的人,又是手握十几家商铺的老板娘,还被人这样谩骂。那麝月又没有做过什么,无非是这行当为人诟病。呸。文心安在内心里,又呸了自己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