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原来我在家是不受欢迎的

张刘氏清了清嗓子,声音带着一种驱赶蚊蝇般的冷漠和不容置疑:

“行了!三金醒了就是祖宗保佑!让他自个儿缓着,都杵在这儿干什么?添晦气吗?赶紧出去!”

“走走走!都滚出去!别在这儿碍眼!”

张刘氏不耐烦地挥着手,像驱赶一群讨厌的苍蝇,连推带搡地把张老三、张铁柱和王翠花一股脑地轰出了这间狭窄逼仄、散发着霉味的小屋。

门板再次发出沉重的“哐当”声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屋里只剩下油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,以及张三金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。
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床沿边那个被捆绑的、毫无生气的女子身上。从始至终,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没有动过一下指头,仿佛灵魂早已抽离,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
“靠他们?做梦…”

张三金心底一片冰寒。

喉咙的灼痛和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,他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挣扎着撑起虚软无力的上半身。摸索着找到炕沿下那双破得快散架的草鞋,趿拉上脚。

双脚踩地的一瞬间,巨大的眩晕感猛地袭来,让他眼前发黑,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。

直到此刻,他才真切感受到这屋子的压抑。低矮的土坯房梁仿佛就悬在头顶,压迫得人喘不过气。

整个空间狭小得可怜,除了身下这张硬邦邦的土炕和一个笨重掉漆的炕柜,再找不出第三件像样的家什。土墙根洇着大片深色的水渍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冷潮湿,几块地方甚至生出了斑驳的绿苔,几株纤细孱弱的野草苗顽强地从墙缝里探出头,在这片死寂中寻求一线生机。

他强忍着眩晕和虚弱,蹒跚地挪到杏花身边,缓缓蹲下身。

借着油灯那点微弱跳动的光芒,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