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“过几天就送去书院,让他收收心。”
闻言,沈知澜的内心总算舒坦了一点。
把元哥儿送去书院,既能让他远离楚昭宁那些危险的主意,又能让他好好读书,一举两得。
只是,她心里仍有些闷闷的。
楚临渊看着妻子变幻不定的神色,心中也是百感交集。
他何尝不明白妻子的担忧?
但昭宁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,又是个四岁的孩子,能懂什么轻重?
倒是元哥儿,作为国公府的长孙,也到了入学的年纪。
翌日,五更的梆子刚敲过,宁国公便已穿戴整齐。
他站在铜镜前,任由长随赵安为他整理朝服。
昨夜他辗转反侧,满脑子都是那个不省心的小女儿。
今日早朝,怕是要有一场风波。
刚出内院,身后传来一声轻唤:“爹。”
“怎么了?”宁国公转头看向楚临渊问道。
今天不是大朝会,楚临渊不用上朝,更不用起那么早。
楚临渊走近,低声道:“昨日的事,怕是要有人做文章。”
“无妨。”宁国公微微颔首:“不过是孩子顽劣。”
楚临渊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轻叹一声,目送父亲离开。
寅时三刻的梆子刚响过,宁国公已在朱雀门前勒住缰绳。
晨雾中的宫城如蛰伏的巨兽,九重宫阙的轮廓在曦光中若隐若现。
“国公爷。”兵部侍郎郑铎从阴影里踱出,山羊须上还沾着夜露,“听说贵府昨日,颇为热闹,连五城兵马司都惊动了?”
宁国公抚平朝服上不存在的褶皱,玄色锦缎下的肌肉微微绷紧。
“小儿玩闹罢了,倒劳郑大人挂心。”宁国公声音平稳,眼角余光却瞥见几名御史正在宫墙根交头接耳。
其中瘦高个儿的右佥都御史?王焕之频频往这边张望,手里奏折露出猩红火漆的一角。
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却在心中盘算着对策。
晨钟响起时,文官队列已排到奉天门外。
宁国公站在武官首位,肩头落满秋霜。
“宣,百官觐见。”
尖利的唱名声刚响起,宁国公便抬脚踏过朱漆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