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评估风暴与暗箭

这个问题让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。苏念看了看陆时衍,然后说:“等评估结束吧。应该不会太久。”

吃完饭,大家陆续离开。最后只剩下苏念、陆时衍、张辰和李晓晴。

“苏念,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张辰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昨天下午,评估组的人找我谈话了。他们问得很细,从技术细节到团队管理,什么都问。而且还特意问了‘灵境’项目发布会上那件事,问你是怎么拿到那些证据的。”

苏念心头一紧: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
“我如实回答啊。”张辰说,“我说是你带着我连夜查日志、分析数据,一点一点找出来的。但我觉得他们不太相信,反复追问有没有外部帮助。”

李晓晴也插话:“他们今天也找我了,问的问题更刁钻。比如苏总监有没有利用私人关系获取资源,有没有给某些人特殊照顾...我都按事实说了,但看他们的表情,好像觉得我在包庇你。”

陆时衍眉头紧皱:“这是正常流程吗?”

“可能吧。”苏念叹了口气,“毕竟我的身份特殊,他们谨慎一点也正常。只是...”

只是这种被怀疑、被审视的感觉,真的很不好受。

接下来的几天,评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苏念每天上午在家处理工作,下午去公司接受测试或面谈。专家组采访了超过三十位与苏念有过工作接触的人,调阅了上百份项目文档,甚至联系了几个外部合作伙伴进行求证。

与此同时,网络上的舆论战也在持续。

创科集团的官方声明和律师函起到了一定作用,“财经视野”删除了那篇文章并发布了道歉声明。但“职场打工人”那个号还在持续发文,每天都有新的“爆料”,虽然内容越来越离谱,但依然吸引了不少眼球。

更糟糕的是,一些竞争对手开始借题发挥。一家名为“腾跃科技”的公司,在媒体采访中阴阳怪气地表示:“我们公司始终坚持公平竞争,绝不会因为员工的家庭背景而给予特殊待遇。”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影射创科。

公司股价持续波动,股东们也开始坐不住了。周三的临时股东大会上,几位小股东联合提出议案,要求对“灵境”项目的决策流程进行独立审计,以确保没有利益输送。

陆时衍顶住了压力,强势否决了这项议案。但内部的质疑声已经越来越响。

周四下午,苏念正在家中修改新加坡团队发来的Demo测试报告,门铃突然响了。

透过猫眼,她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外,五十岁左右,穿着灰色夹克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
“请问是苏念女士吗?”男人问,“我是《商业周刊》的记者,想就您的工作经历做个专访。”

苏念心头一凛。她的住址是保密的,媒体怎么会找到这里?

“抱歉,我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。”苏念隔着门说。

“只需要十分钟。”记者不死心,“我们收到了一些新的线索,关于您在职期间的一些...特殊情况。如果您愿意接受采访,我们可以保证报道的客观性。”

特殊情况?新的线索?

苏念的直觉告诉她,事情不简单。她拿出手机,给陆时衍发了条信息:“有记者找到我家了,说是《商业周刊》的。”

几乎同时,陆时衍的电话打了过来:“不要开门,也不要说话。我马上到。”

小主,

二十分钟后,陆时衍带着两名保安赶到。那名记者看到这阵势,识趣地离开了,但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:“苏女士,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。”

“他什么意思?”苏念问。

陆时衍脸色阴沉:“有人故意把你的住址透露给了媒体。而且看样子,他们手里还有新的‘料’。”

果然,当晚八点,《商业周刊》的官方网站发布了一篇深度调查报道,标题是:《千金逆袭背后的资本游戏:起底苏念与创科的隐秘关联》。

这篇文章比之前所有的爆料都更具杀伤力。它声称通过“内部渠道”获得了创科集团的财务数据,发现“灵境”项目在过去三年获得了“异常高额”的预算支持,而这些预算的审批流程“存在明显瑕疵”。

更致命的是,文章还列举了几个具体案例:

——某次项目采购中,苏念选择了报价高出市场价30%的供应商,而这家供应商的股东名单里,有苏氏集团关联公司的名字。

——创科在新加坡设立办事处时,租赁的写字楼业主是苏家在新加坡的产业,租金“远高于市场平均水平”。

——“灵境”项目的某个技术外包合同,签给了一家刚成立三个月的初创公司,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,是苏念大学时期的室友。

每一条指控都配有“证据”:合同扫描件、邮件截图、转账记录...虽然关键信息都做了模糊处理,但看起来非常真实。

文章最后写道:“我们无意否认苏念的个人能力,但当一个员工的家庭背景与公司的商业决策产生如此多的‘巧合’时,公众有理由质疑,这家公司所谓的‘公平竞争’是否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?”

这篇文章一发布,立刻引爆了舆论。创科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暴跌8%,公司内网论坛彻底失控,甚至有几个员工在匿名区发帖,要求公司彻查“灵境”项目的所有财务流程。

陆时衍连夜召开紧急会议,所有高管都被叫回公司。

“财务部,立刻核实文章里提到的所有数据!”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王总监,公关部准备第二份声明,态度要更强势,直接起诉《商业周刊》诽谤!”

“陆总,”财务总监王明辉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那几家供应商的情况...确实有些复杂。比如新加坡那个写字楼,我们之前并不知道业主和苏家有关系...”

“不知道?”陆时衍猛地看向他,“租赁合同是谁签的?背景调查做了吗?”

“是...是苏总监签的。”王明辉小声说,“当时时间很紧,新加坡那边催得急,所以就...”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复杂。

陆时衍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:“也就是说,文章里的指控,有一部分是真的?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王明辉急忙解释,“供应商选择有完整的比价流程,租金虽然偏高,但也在市场合理范围内。至于那家初创公司,他们的技术确实很独特,项目组做过技术评估...”

“但这些解释,公众会听吗?”公关总监王峰苦笑,“现在的问题不是真相是什么,而是公众相信什么。”

一直沉默的技术总监张辰突然开口:“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那家初创公司,我接触过。”张辰说,“他们的核心技术是一种新型的数据压缩算法,正好解决了‘灵境’海外版的一个关键难题。当时是我推荐给苏总监的,因为整个市场上只有他们能做。”

“而且,”张辰顿了顿,“这家公司的创始人,也就是苏总监的大学室友,上周刚告诉我,有人出三倍的价格想收购他们的算法专利,但她拒绝了。现在想来,可能也和这件事有关。”

陆时衍眼神一凛:“有人想制造证据?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张辰点头,“如果那家公司被收购,新股东完全可以说当时的合同存在利益输送。但现在合同签了,技术也用了,想反悔都来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