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曦棠笑着让她进来,摊开新画的草稿:“二姐觉得如何?”
林曦瑶低头看去——画上的西市依旧喧嚣,但每个人的眉宇间多了一股韧劲,连那只破碗都被摆在阳光里,碗底的焦痕像一枚勋章。
她沉默许久,忽然道:“比之前的好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充:“……若加上王管事退租那日,胡饼张重新挺直的背,或许更好。”
林曦棠眼睛一亮:“二姐说得对!”
她立刻提笔,在画角添了一个小小的场景——胡饼张仰头大笑,手里举着退回的铜钱,蒸笼里的白气腾空,模糊了远处王管事灰溜溜的背影。
林曦瑶看着画,嘴角微微扬起。
三日后,云山先生再次到来。
他看完新画,终于点了点头:“可。”
只一字,却让林曦棠眼眶发热。
先生收起画,忽然问:“你可知为何让你下山?”
林曦棠恭敬道:“弟子愚钝,可是为了见众生?”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先生望向窗外熙攘的西市,“丹青之道,在高处可观势,在低处可察情。唯有情势相融,方为大道。”
他转身离去前,留下一句:
“百日之期至时,交《人间烟火图》全卷——吾要看的,是人间的脊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