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?”
“你初见他时,他掀开蒸笼,热气腾空,笑得畅快。”先生淡淡道,“那样的神采,为何不在画中?”
林曦棠哑然。
她画了摊贩的愁,乞丐的泪,却忘了他们也曾有过明亮的瞬间。
先生又指向破庙那幅:“这些孩子挤在一起,是为取暖,还是为相伴?”
林曦棠猛然想起,那晚阿木的妹妹高烧不退,其他孩子却仍围在旁边,笨拙地用破碗喂她热水……
她忽然明白了自己遗漏的东西——
“众生相”不止有苦难,还有苦难中的光。
“弟子……知错了。”她低声道。
先生摇摇头:“非是错,是偏。你见众生苦,便只画苦,却忘了他们如何扛着苦活下来。”
他站起身,留下一句:“三日后,吾再来。”
先生走后,林曦棠把自己关在画室里,重新铺开宣纸。
这一次,她画胡饼张掀开蒸笼时热气后的笑脸;画阿木偷到布包时眼中希冀的亮色;画破庙里孩子们挤在一起互相呵暖的依偎……
苦与乐,绝望与希望,本就是人间烟火的一体两面。
她画到深夜,直到春桃敲门:“小姐,二小姐来了。”
林曦瑶拎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,神色有些不自在:“母亲让我来看看你……听说云山先生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