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弃抵抗，任由四道锁链束缚。同时，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能量——不是两成，是全部——包括那些维持生命的基本能量，全部调动起来。能量在经脉中疯狂运转，压缩、再压缩，凝聚在胸口。

那里，是第五道锁链的目标。

也是……他的反击点。

“金思，你在干什么！”雷傲吼道，他看到了金思胸口开始发光——不是净蚀之光的白色，而是某种不稳定的、混杂着血色的红光。

“所有人……退后。”金思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退到祭祀场边缘，越远越好。”

“你要——”

“退后！”

雷傲咬牙，挥手：“退！全部退后！”

小队成员迅速后退，退到祭祀场边缘的丛林里。黑暗锁链的长度有限，没有追击，它们的目标只有金思。

第五道锁链刺到了。

锁链尖端刺入金思的胸口，穿透作战服，刺破皮肤，向心脏逼近。黑暗能量疯狂涌入，开始吞噬他的生命力。

就是现在。

金思睁开眼睛。

瞳孔中，白光炸裂。

不是从外部凝聚的净蚀之光，而是从体内爆发的——以生命力为燃料，以心脏为熔炉，以黑暗能量为引信，点燃的终极净化。

“净蚀……冲击。”

他轻声说。

胸口，那团高度压缩的能量——融合了净蚀之光、他的生命力、以及刚刚涌入的黑暗能量——爆炸了。

没有声音。

或者说，声音被更强烈的光芒吞噬了。

白光从金思胸口炸开，瞬间吞没了五道黑暗锁链。锁链像遇到烈阳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、汽化。白光继续扩散，吞没了黑暗能量球。能量球表面的黑暗物质疯狂挣扎，但在纯粹的白光中，它们连一秒都撑不住。

小主，

球体炸裂。

不是爆炸，是净化。

黑暗能量被白光分解、转化、湮灭。紫黑色的光芒被白光覆盖、吞噬、同化。整个祭祀场被白光淹没，岩石表面焦黑的痕迹迅速褪去，露出原本的灰白色。空气中的硫磺味被某种清新的、类似雨后森林的气息取代。

白光继续扩散。

沿着坑洞底部那个手掌烙印——沿着节点与主裂缝之间残留的能量联系——白光像电流一样传导，以超越光速的速度，冲向主裂缝的方向。

一千公里外。

太平洋上空，那道横跨天际的黑色裂缝，突然剧烈扭曲。

裂缝边缘的黑暗物质像被烫伤一样收缩，裂缝本身开始不稳定地颤动、收缩、扩张、再收缩。裂缝深处，传来某种非人的嘶吼——不是声音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。

裂缝周围的空间出现无数细小的白色裂痕，裂痕中渗出净化之光。黑暗与光明交织、碰撞、湮灭。整个裂缝在十秒内收缩了百分之三，然后稳定下来，但边缘依然在轻微颤动，像受伤的野兽在喘息。

白光持续了三十秒。

然后，消散。

祭祀场恢复了平静。

坑洞上方的黑暗能量球消失了，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。五道黑暗锁链消失了。手掌烙印……也消失了。坑洞底部的岩石变得光滑平整，像被精心打磨过一样。

金思躺在坑洞边缘。

胸口，第五道锁链刺入的地方，有一个焦黑的伤口，但没有流血——伤口周围的血管和肌肉被瞬间碳化，堵住了出血点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，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
他还活着。

勉强活着。

雷傲冲过来，跪在金思身边，手指颤抖地探向颈动脉。

还有脉搏。

微弱，但还在跳。

“医疗包！快！”雷傲吼道。

周明冲过来，打开医疗包，取出生命维持注射器，扎进金思的颈部。药剂注入，金思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，但依然昏迷。

林雪走过来，手指轻触金思的额头。

“体温很低……生命力……损耗超过百分之八十。”她的声音在颤抖，“他……可能醒不过来了。”

“他会醒的。”雷傲咬牙，“他必须醒。”

耳麦里突然传来陈建国的声音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：“金思小队！主裂缝……出现异常反应！收缩了百分之三！能量读数下降百分之十五！所有节点的能量联系……全部中断！重复，全部中断！”

雷傲愣住了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陈建国的声音在颤抖，“节点拔除行动……成功了。不是部分成功，是全部成功。所有节点与主裂缝的联系都被切断了。混沌之核的成型时间……被推迟了至少七十二小时！”

七十二小时。

比预期的四十八小时，多了二十四小时。

金思用命换来的。

“其他队伍呢？”雷傲问。

“北美节点撤退成功，伤亡六成，但节点被破坏。欧洲节点在最后一刻攻破防御，节点被封印。非洲节点……确认有一名幸存者，节点被破坏。澳洲节点成功摧毁转移后的节点。南极节点……三名幸存者，节点被冰封。”

陈建国深吸一口气。

“六支队伍……全部完成任务。节点拔除行动，基本成功。”

丛林里，混沌教派的包围圈开始撤退。

他们没有进攻，只是缓缓退入丛林深处，消失不见。夜影的召唤消失了，那股压迫感也消失了。

祭祀场里，只剩下金思小队，和昏迷的金思。

阳光洒下来，照在金思苍白的脸上。

他的手指，微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