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思，你的身体——”雷傲想阻止。

金思没有理会。他伸出手，按在孙晓的伤口上。残存的三成能量开始运转，净蚀之光在掌心凝聚——不是攻击性的白光，而是柔和的、温暖的光芒。光芒渗入伤口，与黑暗毒素接触。

嘶——

伤口处冒出白烟。黑色的血液开始变红，紫黑色的皮肤逐渐恢复正常颜色。孙晓的呼吸平稳下来，但金思的脸色更加苍白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
“够了！”雷傲抓住金思的手，“你再消耗会死的！”

“死不了。”金思收回手，身体晃了晃，被赵刚扶住，“只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
孙晓的伤口已经止血，毒素被净化了大半，但还需要进一步治疗。周明背起孙晓，小队继续前进。

他们终于回到了祭祀场。

或者说，回到了祭祀场的废墟。

坑洞还在，但坑洞周围的祭坛、石柱、雕像全部消失了，只剩下焦黑的岩石和散落的碎石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净化能量残留，那种硫磺腐败的气味反而淡了许多。

雷傲迅速布置防御。周明将孙晓放在相对平整的岩石上，继续注射血清。林雪坐在一旁恢复异能，她的手指冻得发紫，需要时间回暖。赵刚扶着金思坐下，然后警戒四周。

金思靠着岩石，闭上眼睛。

他能感觉到，这里确实安全。

夜影的感知网络避开了这片区域，就像人不会特意去看已经熄灭的灰烬。但金思能感觉到，那股从节点回流到主裂缝的能量，还在继续。虽然微弱，但持续不断。

而且，回流的速度在加快。

“不对……”金思喃喃道。

“什么不对？”雷傲问。

“节点被摧毁，能量联系应该断裂才对。”金思睁开眼睛，“但联系还在，虽然微弱，但还在。而且……能量在反向流动。不是从主裂缝流向节点，而是从节点……流向主裂缝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节点被摧毁，反而激活了某种……备用机制。”金思说，“夜影预料到节点可能被破坏，所以设计了冗余系统。一个节点被摧毁，它的能量不会消散，而是会通过残留的联系，回流到主裂缝，加速混沌之核的形成。”

雷傲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
“那我们摧毁节点，反而帮了他？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金思摇头，“节点被摧毁，主裂缝扩张速度确实减缓了，我们争取到了四十八小时。但回流能量……会缩短混沌之核的成型时间。两相抵消，我们实际争取到的时间……可能只有二十四小时，甚至更少。”

丛林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
追击的箭矢停止了，混沌教派成员没有进入祭祀场，他们在丛林边缘停下，形成一个包围圈，但没有进攻。

他们在等什么？

金思的感知力突然捕捉到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。

小主，

来自坑洞。

那个手掌烙印。

烙印深处，黑暗物质的蠕动速度加快了十倍。紫黑色的光芒从烙印中渗出，不是向外扩散，而是向内收缩——所有的黑暗能量都在向烙印中心汇聚，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球。

能量球表面，黑暗物质像液体一样流动，内部有某种东西在成型。

“那是……”林雪站起来，脸色惨白。

“节点核心的……残骸。”金思说，“不，不是残骸。是节点被摧毁后，所有黑暗能量凝聚成的……种子。”

能量球开始膨胀。

从拳头大小，膨胀到篮球大小，再到直径一米、两米……五米。黑暗能量在其中疯狂旋转，形成一个微缩的能量漩涡。漩涡中心，那个手掌烙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，五根手指的虚影从漩涡中伸出，抓向天空。

“它在重启节点！”雷傲吼道，“所有人，攻击那个球！”

能量步枪同时开火，蓝色的能量弹射向黑暗能量球。但子弹在接触球体表面的瞬间就被吞噬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。林雪凝结出冰矛投掷，冰矛刺入球体，然后迅速变黑、融化。

没用。

黑暗能量球已经膨胀到直径十米，悬浮在坑洞上方，缓缓旋转。漩涡中心，手掌虚影已经完全成型，五根手指弯曲，做出抓握的动作。而抓握的目标……是金思。

金思能感觉到，那股召唤变得无比强烈。

节点种子在呼唤他。

不，是夜影在通过节点种子呼唤他。

“金思……”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，低沉、沙哑，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，“你做得很好。你摧毁了节点，释放了它积累的所有能量。现在，这些能量将回归主裂缝，加速混沌之核的诞生。你……帮了我。”

金思咬紧牙关，没有回应。

“但你还有价值。”夜影的声音继续，“你的净蚀之光……很特别。它不仅能净化黑暗，还能……转化黑暗。我需要这种力量。加入我，金思。成为混沌之核的一部分，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，无限的力量。你将见证新世界的诞生。”

“去你妈的新世界。”金思在心里骂道。

夜影笑了。

那笑声像无数玻璃碎片在脑海里刮擦。

“那就……成为养料吧。”

黑暗能量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。手掌虚影猛地张开，五根手指化作五道黑暗锁链，射向金思。锁链划过空气时，空间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痕，裂痕中涌出硫磺味的黑烟。

“躲开！”雷傲扑向金思。

但锁链太快了。

第一道锁链缠住了金思的左腿，黑暗能量瞬间渗透皮肤，肌肉开始萎缩、坏死。第二道锁链缠住右腿，第三道缠住左手，第四道缠住右手。第五道锁链……直刺胸口。

金思能感觉到，锁链尖端瞄准的是他的心脏。

一旦刺入，他的生命力会被瞬间抽干，成为节点种子的养料，然后通过能量联系回流到主裂缝，加速混沌之核的成型。

不能让它刺中。

但怎么躲？

身体被四道锁链束缚，动弹不得。能量只剩不到两成，连净蚀之光都凝聚不出来。队友在攻击锁链，但锁链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，能量步枪打不穿，冰矛刺不破。

要死了吗？

金思闭上眼睛。

然后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
既然躲不开，那就……不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