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必须很慢，很轻。膝盖和手肘抵着金属内壁，每一次移动都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他屏住呼吸，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——除了自己的心跳，只有管道深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嗡鸣声。

那是能量装置运行的声音。

二十米。

三十米。

管道内壁突然亮起暗红色的纹路。

金思僵住。纹路像血管一样在金属表面蔓延，组成复杂的几何图案。是监控符文，而且被触发了——符文正在充能，暗红色越来越亮。

没有退路。

他咬咬牙，继续向前爬。符文的光照在脸上，投下跳动的阴影。五米后，符文突然熄灭，重新恢复黑暗。

虚惊一场？还是警报已经发出？

五十米。

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。不是符文的光，是正常的照明灯光。管道尽头到了。

金思爬到出口边缘，小心地探出头。

下面是通风室，大约十平米，墙壁是混凝土材质，天花板上有排风扇在缓慢转动。房间里没有人，但地板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零件。对面有一扇金属门，门缝里透出更亮的光。

他翻身落下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
“安全。”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，“可以进入。”

五分钟后，小队全员进入通风室。

叶萱立刻开始扫描。“能量核心在地下三层，正下方。但通往三层的通道被封锁了，需要权限卡或暴力破解。二层有……六个热源，分散在三个房间。其中一个热源的能量读数很高，可能是头目。”

金思调出结构图。“我们先控制二层，然后向下突破。雷傲，你带两个人去左侧房间。叶萱和另外两人去右侧。我和剩下的人去中间——那个能量读数高的房间。”

“如果遭遇抵抗？”

“非致命优先。但如果对方下死手，不用留情。”

小队分开行动。

金思带着一名龙腾安保的异能者和一个民间异能者，走向中间的房间。走廊很窄，墙壁上贴着老旧的瓷砖，有些已经剥落。照明灯每隔五米一盏，光线昏暗，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距离目标房间还有十米时，门突然开了。

一个人走出来。

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混沌教派的黑色长袍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扭曲符文。他手里拿着数据板，低头看着屏幕，嘴里念念有词。走到距离金思五米时，他才抬起头。

四目相对。

男人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，瞳孔像爬行动物一样竖着。他看到金思的瞬间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恐惧，反而咧开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。

“入侵者。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像砂纸摩擦，“比预计的早了三小时。不过没关系，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，你们阻止不了了。”

金思没有废话，直接冲了上去。

能量匕首出鞘，刀刃上泛起淡金色的光芒——这是净蚀之光的初步应用，虽然微弱，但对黑暗能量有克制效果。中年男人后退一步，抬手一挥，一团黑雾从袖口涌出，凝聚成扭曲的触手，抽向金思的面门。

匕首斩过触手。

黑雾触手像遇到烙铁的冰块，发出嗤嗤的声响，迅速消融。中年男人脸色微变，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
“光系异能？不对……这不是普通的光……”

金思已经近身。匕首刺向对方胸口，但男人反应极快，身体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，避开致命一击。同时，他双手结印，嘴里吐出晦涩的音节。

地面震动。

走廊两侧的墙壁上，暗红色的符文同时亮起。温度骤降，空气中凝结出冰晶，呼吸时能看见白雾。更可怕的是，那些符文中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，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墙壁流淌，汇聚到男人脚下。

“欢迎来到我的领域。”男人张开双臂，“在这里，黑暗才是主宰。光……只会被吞噬。”

黑液涌起，形成三米高的浪潮，扑向金思。

“退后！”金思对身后的两人喊道。

他自己却向前踏出一步，右手握拳，掌心朝上。脑海里闪过林老的问题——你为什么而战？答案很清晰:为了守护还能被守护的一切。

不是为了杀戮，不是为了复仇。

是为了让那些还在前线战斗的人，不必独自面对黑暗。

是为了让像雷傲那样重伤的人，有机会醒来看到明天的太阳。

是为了让普通人，还能在阳光下平静地生活。

掌心的光芒亮起。

不再是微弱的呼吸般的明灭，而是稳定的、纯净的、像初升朝阳般温暖而不刺眼的光芒。光芒从掌心扩散，形成直径两米的光晕，将金思笼罩其中。

黑液浪潮撞上光晕。

嗤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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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耳的腐蚀声响起。黑液像遇到高温的油脂，迅速蒸发，化作黑烟消散。但更多的黑液从符文中涌出，前赴后继，试图淹没光晕。

金思感到能量在飞速消耗。

背包里的能量块自动激活，通过导管输入体内。但补充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——净蚀之光对黑暗能量的净化效果显着，但代价是十倍于普通攻击的能量消耗。

不能持久战。

他咬紧牙关，向前迈步。光晕随着他移动，所过之处，黑液退散，墙壁上的符文暗淡、碎裂。中年男人脸上的从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……恐惧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这种纯度的光……除非是……”

金思已经走到他面前三米处。

光晕收缩，凝聚到右手。整只手臂被光芒包裹，像由光铸成的武器。他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对准男人。

“净蚀。”

光芒爆发。

不是爆炸，不是冲击，而是一种温柔的、却无可阻挡的扩散。光芒扫过走廊，墙壁上的符文全部熄灭，黑液蒸发殆尽，连空气里的阴冷都被驱散。中年男人惨叫一声，身上的黑色长袍像被火焰舔舐，迅速焦黑、碎裂。他裸露的皮肤上，原本爬满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，像退潮般缩回体内。

“不……我的力量……主上赐予的力量……”

男人跪倒在地，双手抱头，痛苦地蜷缩。他身上的黑暗能量被净蚀之光强行剥离、净化，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。

光芒持续了五秒，然后熄灭。

金思踉跄一步，扶住墙壁。能量见底了，背包里的三块能量块全部耗尽，现在他体内的能量储备可能连1%都不到。但效果显着——中年男人已经失去战斗力，瘫在地上抽搐，身上的黑暗气息减弱了至少七成。
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
雷傲和叶萱带着其他人赶过来，看见眼前的场景，都愣住了。

“解决了？”雷傲问。

“暂时。”金思喘着气，“把他绑起来，注射镇静剂。叶萱，扫描他的记忆区，看能不能提取情报。”

叶萱蹲下身，启动扫描仪。几秒后，她皱眉。“记忆区有精神禁制，强行读取会导致脑死亡。但表层意识里有一些碎片……他在恐惧，恐惧仪式失败，恐惧‘主上’的惩罚。”

“主上是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禁制太强，我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……黑色的，巨大的，像……像一座山在移动。”

金思心头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