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思躺在床上，掌心的光芒像呼吸般明灭。窗外模拟星空的星光暗淡，但指挥部地下结构的照明系统已经开始切换——凌晨四点的微光从走廊透进来，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。通讯器在床头震动，第一条训练日程已经发送:清晨六点，七号训练区，信念共鸣协同训练第一次实机测试。他关掉光芒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回响着林老的问题——你为什么而战？答案很清晰，但要让七个人的答案变成同一个，还需要二十四小时里完成不可能的任务。窗外的微光逐渐变亮，模拟日出还有两小时，真正的战斗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
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
不是训练提醒，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信号。

金思翻身坐起，抓起通讯器。屏幕上跳出红色边框的指令文件，标题只有两个字:【清剿】。下面是一行小字:指挥部战略调整，行动提前，立即前往三号简报室。

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
三号简报室里已经站满了人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紧张汗水混合的气味，墙壁上的全息投影屏全部亮起，显示着七个红色标记点的实时监控画面。金思挤进人群，看见叶萱站在前排，她换上了全套作战服，腰间挂着医疗包和能量分析仪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金思低声问。

叶萱没有回头，眼睛盯着屏幕。“监测数据突变。07节点的空间稳定性在半小时内从32%暴跌到26%，而且下降速度在加快。陈总指挥判断，混沌教派可能察觉了我们的监测，正在加速仪式进程。”

投影屏切换，陈建国的影像出现在中央。将军的脸色比昨天更凝重，眼袋深重，但眼神锐利得像刀锋。

“所有人注意。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房间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“原定二十四小时后的突袭计划取消。根据最新情报分析，混沌教派可能在十二小时内完成07节点的仪式准备。一旦空间稳定性跌破20%，局部坍塌将不可避免。”

房间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。

“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陈建国继续说，“指挥部决定，立即启动主动清剿行动。兵分七路，同时攻击所有已知仪式点。目标:摧毁仪式设施，抓捕关键人员，获取情报。即使不能完全阻止他们的计划，也要打乱他们的节奏，为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
全息地图展开，七个标记点被标注为A到G。每个点旁边都列出了行动小队编号、队长姓名、人员配置。

金思找到了自己的名字——D点突击队，队长:金思。队员:叶萱(医疗/分析)，雷傲(已从重症监护室临时调出，状态评估为可参战)，以及四名来自不同组织的支援异能者。

“雷傲能行吗？”金思皱眉。

叶萱调出医疗档案。“生命体征稳定，能量恢复度42%。他自己坚持要参战，说躺不住了。”

投影屏上开始分配具体任务。D点位于龙国西南山区，海拔三千二百米，地形复杂，植被茂密。卫星图像显示，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，但红外扫描显示地下有大规模人工结构，热源数量超过三十个。

“各小队一小时内完成装备整备，两小时后出发。”陈建国说，“记住，这不是演习。你们面对的是混沌教派的精锐信徒，可能还有被召唤的异界怪物。优先摧毁仪式核心，其次抓捕活口。如果遭遇不可抗力，允许撤退，但必须带回情报。”

简报结束，人群开始散开。

金思被一名情报官叫住，递给他一个加密数据板。“这是D点的详细情报。已知敌方配置:至少五名混沌教派中级信徒，可能有一名头目。仪式类型推测为空间锚定类，需要持续能量输入。你们的任务是突入地下结构，破坏能量核心，如果有机会，抓捕头目。”

数据板上显示着气象观测站的结构图。地面建筑只有两层，但地下延伸出三层，最深达到地下五十米。通道狭窄，易守难攻。

“怎么进去？”金思问。

“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，直径八十厘米，从山体侧面通到地下二层。”情报官调出三维模型，“但管道内部可能有监控或陷阱。建议你们从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，派小队从管道潜入。”

金思盯着模型看了十秒。
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全员从管道潜入。正面强攻会让他们有准备时间，可能启动自毁程序或转移关键物品。我们要的是突然性。”

情报官皱眉。“管道太窄，如果被堵在里面……”

“那就别被堵住。”金思关掉数据板，“告诉工程组，我需要管道内部的实时扫描数据，还有山体结构应力分析。如果管道被堵，我们要有备用方案——比如炸开侧壁，直接进入相邻区域。”

两小时整备时间过得飞快。

金思在装备室领取了全套作战服——黑色复合材料制成，轻便但能抵挡普通刀剑劈砍。腰间挂上能量匕首、烟雾弹、微型爆破装置。背上背着特制的能量背包，里面装着三块高浓度能量块，可以为净蚀之光提供临时补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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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萱的装备更复杂。除了标准作战服，她还带着便携式医疗箱、能量稳定仪、生物扫描仪。雷傲出现时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步伐稳健。他换上了一套重型防护服，肩上扛着改装过的能量步枪。

“医生说我还不能剧烈运动。”雷傲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所以我决定来参加清剿行动，这不算剧烈吧？”

另外四名支援者也到了。两男两女，都穿着各自组织的制服——曙光学院的深蓝色，龙腾安保的墨绿色，还有两个民间异能者穿着自制的战术服。他们互相打量，眼神里有审视，也有警惕。

“我是金思，这次行动的队长。”金思站到他们面前，“时间紧迫，我只说三点。第一，行动中听我指挥。第二，如果出现分歧，先执行，事后讨论。第三，我们的目标是摧毁仪式核心和抓捕头目，不是杀光所有人。明白？”

短暂的沉默。

一个曙光学院的年轻男子举手。“我想知道，如果遭遇异界怪物，你的净蚀之光能对付吗？我们收到的情报说，那东西还在实验阶段。”

“所以这次是实战测试。”金思平静地说，“如果不行，我们就用传统方法——能量武器集火，爆破装置，或者直接跑。”

有人笑了，紧张的气氛稍微松动。

凌晨六点三十七分，七支小队分别登上运输机。

金思所在的运输机是垂直起降型号，机舱里只有八个座位。飞机升空时，舷窗外还是漆黑的夜空，但东方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机舱内灯光调暗，每个人都检查着自己的装备，金属碰撞声和能量装置充能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。

叶萱坐在金思旁边，手里拿着数据板，上面显示着D点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
“卫星热成像显示，地下结构的热源数量增加到三十八个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而且能量读数在持续上升。他们可能在加速仪式。”

“加速多少？”

“按照这个速度，空间稳定性可能在八小时内跌破20%。”

金思闭上眼睛。八小时。从出发到抵达目标点需要两小时，行动预计耗时一到两小时，返程两小时。时间刚好卡在临界点上。

“如果我们失败了呢？”叶萱突然问。

“那就没有如果了。”金思说，“空间坍塌，裂缝扩大，异界怪物涌入。然后下一个节点，再下一个节点。直到整个世界变成混沌教派想要的样子。”

运输机开始下降。

舷窗外出现了连绵的山脉轮廓，像巨兽的脊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飞机降低高度，贴着山脊飞行，发动机的轰鸣被调成静音模式，只有气流摩擦机身的嘶嘶声。

“五分钟准备。”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。

金思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“最后确认一遍。我们从通风管道潜入，进入地下二层。叶萱负责扫描能量核心位置，雷傲和我负责突破，你们四个——”他指向四名支援者，“分成两组，一组掩护侧翼，一组控制通道，防止敌人增援。如果有头目，尽量活捉。如果遭遇怪物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那就让我先试试净蚀之光。”

运输机在山谷中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悬停。舱门打开，冰冷的山风灌进来，带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气味。海拔三千二百米，气温只有三度，呼吸时能看到白雾。

八个人依次跃下，落在覆盖着苔藓的岩石上。

金思打开战术目镜，眼前浮现出三维地形图。废弃的气象观测站在东北方向五百米处，隐藏在一片冷杉林中。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山体侧面，被藤蔓和灌木掩盖。

“前进。”

小队呈战术队形移动。金思打头，雷傲断后，叶萱在中间负责扫描。脚下的地面松软，铺着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但山林并不安静——远处传来鸟鸣，近处有昆虫的窸窣声，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。

这些声音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，但也可能掩盖敌人的动静。

三百米。

金思举起拳头，小队停下。他蹲下身，拨开一片灌木，露出锈蚀的金属栅栏。栅栏后面是黑洞洞的管道口，直径确实只有八十厘米，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爬行通过。

“扫描。”金思低声说。

叶萱启动生物扫描仪。绿色的波纹从仪器前端发出，沿着管道内部延伸。“管道内壁有能量残留，可能是监控符文。但没有活体热源。管道长度……八十七米，尽头是地下二层的通风室。”

“陷阱？”

“不确定。能量信号太微弱，可能是失效的旧装置，也可能是新型隐蔽陷阱。”

金思盯着管道口看了三秒。

“我先进。”他说，“如果触发陷阱，你们还有时间反应。如果安全，我会发信号。”

“太冒险了。”雷傲皱眉。

“所以你们要准备好。”金思卸下背包，只带着能量匕首和几样小装备，“叶萱，持续扫描我的生命体征。如果信号中断超过十秒，就按最坏情况处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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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趴下身，钻进管道。

内部比想象中更狭窄。金属内壁锈迹斑斑，摸上去粗糙冰冷，有些地方还挂着冷凝水珠。管道不是直的，有轻微的弯曲，前方一片漆黑，只有战术目镜的夜视模式提供着绿莹莹的视野。

金思开始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