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昨天李景隆那个骚包的大帅旗一竖起来,他就一直在这儿盯着。
“来了,来了……”
朱棣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看见了。
看见南岸那些如同黑蚂蚁一样的南军士兵,正在拼命地往壕沟里填土。看见那些原本让他头疼不已的深沟高垒,正在一点点被这群傻子自己给毁掉。
“哈哈哈哈!”
朱棣放下望远镜,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,“张玉!你来看看!你快来看看!”
张玉连忙凑过来,顺着朱棣的手指看去,看了一会儿,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王爷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张玉揉了揉眼睛,“他们真把壕沟给填了?还要出来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朱棣拍着栏杆,“这李景隆,真是个实在人啊!我这头疼了好几个月的事儿,他一来就给我办了!这叫什么?这就叫‘天堂有路他不走,地狱无门自来投’!”
“王爷,那咱们是不是……”张玉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,眼神中杀机毕露。
既然李景隆敢这么敞开大门,那就是送上门来的肉,不吃白不吃!
朱棣收敛了笑容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他在了望塔上来回踱了几步。
吃?当然要吃。
但是,这块肉太大,自己这副牙口,要是硬啃,怕是也要蹦掉几颗牙。
李景隆虽然是个草包,但他手底下毕竟有三十万人。一旦过了河,那就是烂仗。就算赢了,也是惨胜。
“不急。”
朱棣突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北方。
那里,是大宁的方向。
“张玉,你觉得,如果我现在带着主力骑兵走了,把这空营留给他,李景隆会怎么做?”
张玉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朱棣的意思:“那以李景隆这种好大喜功的性子,肯定会以为王爷怕了,逃了。他一定会全军渡河,甚至不管不顾地直扑咱们的老巢北平!”
“对!”
朱棣一拳砸在栏杆上,“他越是以为我怕了,就越会轻敌冒进。等他带着这三十万头猪去北平城下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,那才是我们真正吃肉的时候!”
“而且……”
朱棣的眼神变得极其贪婪,“我现在,要去拿一件还没到手的东西。有了它,我这副牙齿,才能真正变成能咬碎一切的钢牙!”
“传我将令!”
朱棣猛地转身,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,“除了老弱病残和用来迷惑敌人的疑兵,所有主力骑兵,今晚全部噤声,分批拔营!咱们……去大宁!去找我那位十七弟,借点兵马钱粮!”
“是!”张玉大声领命。
风更大了。
但这一次,风不再是刺骨的寒意,而是带着一股即将席卷天下的血腥味。
李景隆还在在那边做着“一战定乾坤”的美梦。
而真正的猎人,已经悄悄地离开了他以为的陷阱,奔向了更远、更关键的猎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