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湿意一接触到皮肤,陆仁紧闭的眼皮下,眼球猛地转动了两下,肌肉也瞬间绷紧。
还好,他只是发出一声含混的、意义不明的低哼,肌肉的紧绷很快又松懈下去,重新陷入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之中。
艾薇屏住呼吸,动作轻柔得如同擦拭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。
她一点点地、细致地将那道血痕周围凝固的血痂和污垢擦掉,露出下面翻卷着、皮肉外翻的伤口。
看着那狰狞的伤,她能想象出昨夜战斗的险象环生。
万幸的是,伤口看起来并不算太深。她小心翼翼地用浸湿的布角稍微压了压渗血的位置,然后赶紧拿出那块珍藏的纱布,按上去。
艾希利亚机灵地在旁边找了根相对干净结实的布条(大概是从某件废弃的衣服上撕下的),帮忙用布条在陆仁头上缠绕几圈,把纱布固定住。那动作生涩,却格外认真。
做完这一切,艾薇只觉得自己也快虚脱了。
她靠着冰冷的洗衣机外壳滑坐在地上,后背传来一片刺骨的寒意。她将头深深埋进膝盖之间,刚才强撑的镇定如同潮水般退去,剩下的是冰冷彻骨的后怕,身体微微颤抖着。
那把沉重的消防斧和撬棍就胡乱地扔在几步远的水泥地上,在逐渐明亮的天光中,斧刃上的暗红血渍和卷了边的撬棍顶端凝固的黑色污物,无声地昭示着昨夜这双手曾进行过怎样非人的劈砍与碾碎。
艾希利亚也紧挨着艾薇,蜷缩着蹲下来,双手抱紧了膝盖,漂亮的脸蛋上失去了往日的娇气,只剩下茫然和无助的恐惧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那个……”艾希利亚的声音像蚊子哼哼,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哭腔,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,“……陆仁大哥他……他是不是……把艾薇你当成……那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