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关。”声音沙哑像被风沙磨过,递文牒的手骨节分明,指缝沾着泥灰,手腕缠着黑布条,像是刚受过伤。
官差看了文牒皱眉:“你这文牒……”
李云谦在茶棚门口看得清,文牒边角发黑,像被火燎过。他心里一沉,想起老大人说的“那伙人惯用假文牒,边缘多有火烧痕迹”,后背的汗瞬间凉透。
“有问题?”黑衣人抬了抬帽檐,露出半张沾着尘土的脸,左眉骨有道新疤,从眼角延到鬓角,像是刀划的。
官差翻来覆去地看文牒,棚子里的人都静了,哼小曲的汉子也住了嘴,直勾勾盯着城门。风里灯笼晃得更凶,红光照在黑衣人身上,像泼了层血。
黑衣人忽然转头朝茶棚望来,李云谦下意识往棚柱后缩,可那目光像钩子,径直落在他身上。
“李公子?”黑衣人声音带笑,却让人发冷,“别来无恙?”
李云谦指尖冰凉。这声音,去年江南雨夜里听过:“那封血书,你最好交出来。”当时他躲在乌篷船夹层,听着外面的刀声和惨叫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攥紧包袱,指节发白。里面除了衣物,还有那封血书——老大人说,是扳倒江南巡抚的铁证,也是催命符。
“壮士认错人了。”李云谦强作镇定,声音发飘,想往棚子深处躲,脚却像被钉住。
黑衣人轻笑,对官差扬下巴:“文牒有问题?”
官差一哆嗦,连忙摇头:“没、没问题。”他手忙脚乱登记,笔尖抖得厉害,墨汁在纸上拖出长道子,“壮士请、请进。”
黑衣人接过文牒揣好,又朝茶棚看了眼,目光在李云谦身上停了片刻,像在掂量什么。随后翻身上马,马蹄声朝着城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