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失去父亲，十岁失去母亲，从那时起，兄妹俩就相依为命。他记得小雨第一次学会做饭，把鸡蛋炒得焦黑，却献宝似的端到他面前；记得他为了学费去工地打工，小雨总是在家门口等到深夜；记得她发病时苍白的脸色和强装的笑容...

所有的苦，所有的累，在读到这封信的瞬间都变得值得。

“哥哥，你不用总是惦记我。医生说再观察两周我就可以出院了，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说会轮流来帮我补课。你只要照顾好自己，平平安安的，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。”

信的结尾画了一个笑脸，旁边还用彩笔精心画了一枚小小的军徽。这一定是妹妹向护士要了彩笔，仔仔细细涂画的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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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闫将信仔细地折好，放回信封，然后珍而重之地贴胸收藏。他仰起头，透过白杨树的枝叶望向湛蓝的天空，第一次允许自己的眼眶微微发热。

“爸爸，妈妈，你们看到了吗？小雨长大了...”他在心中默念，“我会继续努力，成为让你们骄傲的儿子，也成为小雨可以依靠的哥哥。”

回到营房时，周闫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。但细心的王猛还是察觉到了他眼中不同寻常的光芒。

“妹妹来信了？”王猛递过一杯温水。

周闫点头，接过水杯：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
“好事啊！”王猛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，“这下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
李小虎也凑过来：“周队，什么时候带我们见见妹妹啊？听说是个小美女呢！”

周闫难得地没有制止队员的玩笑，只是淡淡一笑：“等她完全康复了再说。”

这一整天，周闫训练时格外投入。在四百米障碍训练中，他比平时快了整整十秒；格斗训练中，他一连放倒了三个陪练教官；射击训练更是弹无虚发，每一个靶心都被精准命中。

“周队今天怎么了？跟打了鸡血似的。”休息时，一个新兵小声问李小虎。

李小虎望向正在指导王猛战术动作的周闫，若有所思：“这就是周队的方式。高兴也好，难过也罢，他都会把它们转化成前进的动力。”

傍晚，周闫独自来到战术训练场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一遍遍练习着突入、瞄准、射击的动作，汗水浸透了作训服，但他浑然不觉。

妹妹的信像一剂强心针，注入他疲惫的身心。那些在泥泞中爬行、在寒风中潜伏、在枪林弹雨中冲锋的画面一一闪过脑海，每一次想要放弃时，都是妹妹的笑容支撑他继续前行。

现在，妹妹正在康复，他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，但肩上的责任却更重了。他不仅要为妹妹而战，更要为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像妹妹一样的人而战。
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杨营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周闫立即转身敬礼：“营长！”

杨营长摆摆手，示意他放松：“听说你妹妹手术成功了？”

周闫微微一愣：“营长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今天的训练状态说明了一切。”杨营长微微一笑，“以前你训练刻苦，但今天不一样，今天的你...心无旁骛。”

周闫沉默片刻，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那封已经有些皱褶的信：“妹妹的来信，她说为我骄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