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小堇心领神会,殿下这是要迅速搭建自己的核心班底,掌控最关键的国家机器。
马车驶入王宫,早有侍从撑伞等候。
玛丽娜下车,径直走向自己的临时书房,温苪丝如同沉默的影子,紧随其后。
书房内文件堆积如山,大多是战后的伤亡统计、物资调配以及各地送来的、语气各异表示“恭顺”的信函。
玛丽娜走到书桌后坐下,却没有立刻处理政务,而是看向温苪丝。
“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
温苪丝下意识地垂了垂左臂,指尖在绷带边缘攥了攥,才低声回话:
“回殿下,不碍事了,只是偶尔动的时候,绷带下会有点发紧。”
话刚说完,抬臂时还是没忍住顿了一下。
昨夜处理密信到后半夜,胳膊撑着桌面太久,魔纹反噬的灼痛感又冒了出来,只是她没说。
玛丽娜却眼尖地捕捉到那瞬间的僵硬,起身走到她面前,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左肩:
“别硬撑,我看看。”
温苪丝身体一僵,想往后退,却被玛丽娜的手稳稳按住。
指尖带着刚握过暖炉的温度,透过绷带渗进来,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灼痛。
她垂着头,能看见玛丽娜素白的袖口扫过自己的手臂,连布料上绣的细小藤蔓花纹都看得清,耳尖又开始发烫。
“绷带缠得太紧了。”
玛丽娜指尖顺着绷带边缘摸了摸,语气里带着点责备。
“你总怕别人看出里面的魔纹,把自己勒得这么紧,伤口怎么好得快?”
说着,她示意温苪丝坐下,转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卷新的纱布和一小罐药膏。
“转过去,我帮你重新缠。”
温苪丝乖乖转身,后背绷得笔直。
玛丽娜解开旧绷带时,动作很轻,生怕扯到伤口。
绷带滑落的瞬间,淡紫色的魔纹在烛光下显出来,像缠绕在臂膀上的藤蔓,末端还带着点未消退的泛红。
玛丽娜指尖蘸了点药膏,轻轻涂在魔纹泛红的地方,动作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:
“我听说魔族的皮肤对草药更敏感,这药膏里加了紫菀绒,你试试会不会觉得痒。”
指尖轻轻打圈揉开药膏,淡紫色的魔纹像是被暖意裹住,原本针扎似的灼痛慢慢散了,只剩一点细微的麻痒。
“不......不痒。”
温苪丝的声音细若蚊蚋,几乎被药膏化开的细微声响盖过。
“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呢?”
“这......”
温苪丝的指尖在衣摆上抠出一道白印,头垂得更低,连颈后的发梢都透着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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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......是药膏太暖了,渗到皮肤里,有点烧得慌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药膏的暖意是实,可心口那团烧得她指尖发麻的火,分明是刚才玛丽娜凑过来时,呼吸扫过她额角的温度。
玛丽娜没戳穿,指尖捏着纱布末端,轻轻在她臂上打了个结。
结打得松松的,还留了点余地,怕勒着她刚涂了药的皮肤。
她绕到温苪丝面前,蹲下身,仰头看她。
烛光落在玛丽娜眼底,像盛着点碎星,没了平时处理政务时的锐利,只剩软乎乎的笑意:
“其实这魔纹挺好看的,像西院爬墙的紫藤,比王宫绣娘绣的花纹鲜活多了。”
温苪丝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错愕。
活了这么大,没人说过她的魔纹“好看”,要么是恐惧,要么是嫌恶。
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淡紫色的纹路是见不得人的印记,藏了十几年,藏得连自己都快忘了它原本的样子。
“您......您别取笑属下了。”
她慌忙又低下头,耳尖红得快滴血。
“没取笑你。”
玛丽娜站起身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以后在我面前,不用把它裹得严严实实的,要是有人问起,就说这是我特许的,我的贴身侍卫,戴什么标记,轮不到别人置喙。”
她特地加重了“我的”两字,话语之中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这话像块暖石,砸在温苪丝心上,沉得踏实。
她攥着衣摆的手慢慢松开,布料上的褶皱舒展开来,连呼吸都比刚才顺了些。
玛丽娜转身拿起桌上的空瓷碗,又想起什么,回头看她:
“对了,明天去接福特他们,你不用穿那身黑甲,就穿你上次那件灰布常服,福特是个老顽固,见不得人穿得太张扬,你随和点,他反而愿意跟你多说两句。”
“属下记住了。”
她站起身,想躬身行礼,又怕扯到刚缠好的纱布,动作僵了一下。
玛丽娜看在眼里,忍不住笑了:
“别绷这么紧,你是我的侍卫,不是宫里的木偶。”
她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又回头叮嘱。
“今晚别再熬夜处理密信了,你的伤没好利索,要是明天接人的时候胳膊抬不起来,福特该以为我苛待下属了。”
温苪丝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玛丽娜知道她昨夜熬到后半夜,想来是小堇嘴快,或是她今早揉胳膊的动作被看见了。
“属下......不会了。”
她声音低低的,却带着点郑重的承诺。
门被轻轻合上,房间里又只剩壁灯的微光。
温苪丝抬手摸了摸臂上的纱布,纱布是暖的,药香还在鼻尖绕着,连带着那淡紫色的魔纹,都好像真的没那么可怕了。
门外,玛丽娜回味着温苪丝那脸红的样子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过她耳廓的温度,那点发烫的触感像沾了蜜的糖,在心里慢慢化开来。
进展不错,但还远远不够。
不过没关系,她们之间,有的是时间。
你是属于我的,也永远、只能属于我。
明天见,我的小侍卫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