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几乎同时往地上啐了一口,那口水差点没朝着对方吐过去。两个人的脸都憋得通红,眼睛瞪得像铜铃,谁也不服谁,谁也不让谁。

大殿里的气氛彻底撕裂了,就像一块布被从中间硬生生扯开,发出“嘶啦”一声脆响。

文臣和武将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派,各自占据一边,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地方,就跟打架前清场似的。

有个年轻的文官摇头晃脑地引用起了兵书,“《孙子兵法》有云,凡用兵之法,全国为上,破国次之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就被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将给怼了回去,“酸儒误国!书上那些玩意儿,真上了战场,有个屁用!”

唾沫星子横飞,大殿里跟菜市场似的乱成一锅粥。有个文臣的帽子被人不小心碰歪了,差点掉下来,他赶紧伸手扶住,脸都气白了。

有个武将的袍子被旁边的人踩了一脚,“嘶”的一声,差点没撕开一个大口子,他低头一看,眼睛都红了。

“先易后难!这是兵法常理!先把西夏收拾了,咱们底气足了,再去打金国!”
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一个武将啐了一口,“先灭强敌,才是王道!老虎不打死,你去踩死几只蚂蚱有什么用?”

“你说谁放屁?”文臣队伍里有人怒了,“有你这么说话的吗?”

“就说你放屁!”武将也不客气,“咋地,不服?”

“你——你这是粗鄙之语!”

“老子就是粗鄙!比你们这些满嘴仁义道德、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家伙强多了!”

眼看着两边就要当场打起来,有人已经撸起了袖子,有人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
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些影子扭曲着,晃动着,就跟一群要互相撕咬的野兽似的。

李云龙还是没有说话。

他就那么站在沙盘前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着眼前的闹剧。

嘴角勾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,那弧度很浅,很淡,但如果仔细看,就能看出那里面藏着的东西——玩味、算计,还有一丝猎人看着猎物入套时的愉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