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在这幽冥深处,他们这一大家子,早已用他们自己的方式,把前世的亏欠与遗憾,都狠狠地清算了一遍。
王曼曼很失望······
哎,错过了好多大戏啊!
她却不知道,所有人也都在等着看她的好戏。
***
小两口并肩出了恶狗岭,沿着黄泉支路一路说笑,没走多久,前头山影便镀上一层冷金色的光——金鸡山到了。
满山不是树,是密匝匝栖着的幽冥金鸡。个头比凡鸡大出两三倍,金羽流光,鸡冠烧得似火,一双瞳仁赤红;最扎眼的是那张嘴——铁青色,弯钩似的,啄在岩上“叮叮”迸火星,利爪如倒扣的抓魂钩。
山道上正有几个新魂在挨琢。金鸡俯冲下来,翅膀扇得阴风呼呼响,铁嘴专挑眼角和心口下口,那魂儿抱头乱窜,被啄得原地打转。
可巧他们俩是阴神身,金鸡不犯,只隔着山雾远远瞧着。
王曼曼索性肘了肘谢雨辰,倚着他就当看了一个西洋景:“瞧那只,啄一下蹦三蹦,跟翻跟头似的。”
谢雨辰眼底浅笑,掌心拢着她,看那铁嘴金鸡把个贪私魂啄得满山滚,淡淡补一句:“这山审的是偷盗巧取、占便宜的心思,生前行得正,鸡只报晓不啄人。”
王曼曼“噗”地笑出声,真当看了一出耍把式的。
待那几个新魂撒了怀里的五谷粮,金鸡低头抢米,他们才连滚带爬翻了山脊。王曼曼还嫌不过瘾,回头望了一眼满山金羽,被谢雨辰牵着往山下走。
下了金鸡山,雾气一转,耳里竟隐隐浮出人声——叫卖的、唱戏的、孩童笑嚷的,像把阳间集镇整座搬进了阴土地。
王曼曼远远先看见一座歪斜的木牌坊,匾上三个字“野鬼村”,漆色发乌。
进去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村道两厢纸扎红灯笼高挑,灯影晃得热闹。豆腐摊油锅“滋啦”响,蒸笼冒白汽,糖人小贩举着杆子吆喝。
村心搭了戏台,锣鼓铿锵,台上水袖乱甩;舞龙的、扭秧歌的、娶亲的轿子堵在街口,一片太平烟火;